杨晓燕已经体会到一个容貌秀气(不一定非要特别漂亮)的女孩办事会比一个外表粗糙的老爷们儿顺利得多。不是么,郭叔这个老爷们儿尽管外表不算粗糙,卖鸽子也没人买,身后跟着(女儿一样的)小妞就卖出去了。
郭家这顿饭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却吃得十分尽兴。杨晓燕离开郭家以后,就不停地寻思,我干嘛在饭桌上说大话呀,公安局会帮我的忙吗?即使人家帮忙,那大名鼎鼎的王者兴会接待我吗?人家看家的本事可都是商业秘密啊!
“叔叔,我想打听大名鼎鼎的王者兴的住处。”杨晓燕在市公安局值班室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警察,然后搓着两手,精神紧张地看着警察的表情。
“对不起,这种事我们不支持。否则,人家王者兴告我们干扰他正常生活,侵犯人权,我们没脾气。对不起了,小姑娘。”
这个警察虽然说话很客气,但直截了当就把杨晓燕拒绝了。杨晓燕拿回身份证,十分沮丧地离开了市公安局值班室。怎么办呢?那边一家人都对自己寄予热望,自己也算展开了有目标的新生活,刚刚起步做第一件事,总不能这么简单就宣告失败吧?
杨晓燕两手插兜,在马路便道上走走停停,想着对策。她突然看到马路围墙上有个小瓷牌,蓝底白字,上面写着“有难事找警察”。对,还是得找警察。问题是怎么让警察接受自己。于是,杨晓燕想到了自己小区附近的派出所。她曾经被人扭送到这里,她认识那个中年所长。嘿,自己刚才怎么这么“二”呀,直接找市公安局,人家不认识你,不了解你,怎么会帮你办这种事?
杨晓燕径直向那个派出所走去,一路上就把该说的话措好词了。找到所长以后,她先是掏出身份证递给所长,然后问:“叔叔,您还记得我吗?”所长犹豫:“你是?”杨晓燕忙不迭地回答:“上次打算撞汽车那个姑娘。”旁边一个警察作证说:“没错,就是那个打算撞汽车的。脑子有点——”如果杨晓燕不在场,这个警察一定会说出后半句话“脑子有点毛病那个姑娘。”杨晓燕就不管那些,她就坡下驴,单腿给所长跪下了。那个场面看上去很假,很像电视剧里的一个镜头。所长见此却急忙将她拽起来,说:“小孩子家家的,遇到什么为难事了,还至于给别人下跪呀?”
杨晓燕声音有些哽咽地把自己这些天来经历的一切告诉了所长,特别阐明了和郭叔合作经营鸽子的难处和短板,希望得到警察叔叔理解和支持。
所长摘下大壳帽,挠着头皮,嘬了半天牙花子,最后说:“你得给我立个保证,不能干扰人家王者兴的正常生活,人家如果不愿意给你讲养鸽秘诀和生意经,你不能赖着人家,因为这些事属于商业秘密。人家高兴,愿意给你讲是发扬风格,是学雷锋做好事;人家不高兴,不给你讲,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会很尊重王者兴叔叔的。”
所长见此,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在上面写道:“志和仁兄,请帮这个小姑娘查询一下王者兴住址,拜谢。愚兄刘长江。”然后递给杨晓燕,又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志和,正在值班室忙呐?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去找你,事不大,你给办一下。对对,是我亲戚。”
杨晓燕把纸条揣进口袋,向所长深鞠一躬,还要拥抱所长,所长急忙推拒,说:“不用了不用了。”杨晓燕乐得如此,笑嘻嘻地离去了。一路走,一路心里嘀咕:这所长把对方称作仁兄,落款却又写自己是愚兄,这都是怎么个论法?是不是警察内部或警察之间特有的一种称呼?甭管那些了,只要能办事就行啊。
还是值班室,还是那个中年警察。杨晓燕不觉有些好笑,脸上表情就很喜兴。她把自己的身份证重新递上去,同时把那张至关重要的纸条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