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市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国二线城市,有一千万人口,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与人口数量相匹配,皆属于中上等。但近年来鸽业、鸟市十分发达,大有追赶京津沪苏之势。光是信鸽协会的会员就有两万人。这是个什么概念?如果蓝海市举办千公里信鸽大赛,每个会员只允许一只鸽子参赛,每个人交一千块钱买脚环,那么,一下子就集资两千万,剔除发生的费用一千万(实际不可能用这么多),信鸽协会留下的管理费10%(二百万),还剩下八百万用于获奖者,乖乖,奖励的覆盖面与额度,会给人多么大的想象空间,能不让成千上万的鸽友垂涎欲滴,趋之若鹜,为之迷狂!
而以往蓝海市信鸽协会举办大赛,都是30至50元一只脚环,当然,奖励的额度也没有多大,充其量三、五万。这次一只脚环卖到了一千元,想想看,奖金额度会多大?
茫茫人海,五行八作,以什么为职业的都有。有的人所干的事业,是出于喜爱,于是穷极一生之精力,倾注一生之心血,老来便成绩斐然,功成名就。但并不排除老来盘点人生时发现自己高估或误导了自己,赔本赚吆喝,空手而归,于是带着极大遗憾向人生谢幕。当然,不计其数的人所干的事业只是为了谋生裹腹,属于不得已而为之,对其从事的事业并无太深感情,冷冰冰木呆呆半推半就。老来对晚辈嘲笑自己的无能与无奈,带着酸酸的感觉谢幕人生。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各类人都有。这本书首先要讲的,是个对鸽子爱入骨髓的姑娘。她为了养鸽子,向父亲叫板:“你不让我养,我就把小拇指剁掉!”说这话的时候,她伸着左手,右手举着菜刀。也许你揶揄这个姑娘属于“表演”,是要挟父母的“行为艺术”;可是,当你看到有的人因为想不开连楼都敢跳的例子,你就对这个姑娘小巫见大巫的怪异释然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二十二岁的杨晓燕师专毕业后,高不成低不就找不到工作,在家里闲散了一年。在她去老姨家和表妹侃大山的时候,蓦然听到阳台传来一声紧似一声的嘤嘤的稚嫩的禽鸣声。
“你们家养鸟了?”杨晓燕纳罕地问表妹。一个月前,她来老姨家的时候,阳台上还什么都没有。
“哪儿啊,我爸一个月前从朋友那拿来一对两头乌(一种观赏鸽),谁知拿来没几天就下了两个蛋,然后就孵,我们也不拦着,愿意孵就孵呗,结果才十七八天的时间,就孵出一对小鸽子,爱人极了。”表妹絮絮叨叨地说着,来到厨房,拿出一个小搪瓷盆,里面都是豌豆和一些红小豆,又拿了水罐,带着杨晓燕来阳台喂鸽子,此时,就见两只老鸽子正给两个身上羽毛稀稀拉拉的肉乎乎的小雏嘴对嘴地搡食。小雏吃得很专心,两只光秃秃的肉翅颤抖着一扇一扇地配合用劲。表妹待老鸽子搡食完毕,便将搪瓷盆和水罐摆在它们面前。两只老鸽子速度快捷地啄食起搪瓷盆的豌豆和红小豆,嘴尖触碰豆子时发出诱人的嚓嚓的声音,脖子下的嗉子便一鼓一鼓的,吃够了,便颠着小步转回身把头伸进水罐喝水。
“你们打算参加大赛吗?”
“谁知道呢,我爸的事,我们不管。”
老鸽子身子是雪白的,头颈和尾巴是黑色的,鼻梁上方的脑门上耸起一撮毛,表妹说那叫“小凤头”,在动作中,脖颈处羽毛时而闪着亮光、时而闪着绿色、时而又闪着酱紫色。表妹说营养充足的老鸽子脖颈的羽毛都是闪光的。那匀称的身材,整洁的羽毛,既憨厚又激灵还透着平和的神态,实在爱死人了。杨晓燕屏住呼吸,入神地看着,突然说道:“这两只小鸽子归我了!”
“不行不行,我爸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
“是老姨夫不舍得,还是你不舍得?”
“我们都不舍得。”
“你们还可以继续孵嘛。”
“不行,第一窝不能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