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2月左右,毛泽东来到武汉,在当时的革命中心武汉设立中共中央农委办事处。不久,杨开慧带着岸英、岸青也来到了武汉。1927年4月4日,毛泽东的第三个儿子岸龙在武汉出生。可惜的是,岸龙只活到4岁,1931年初夏因病在上海广慈医院去世。
毛泽东一家在武汉时,陈玉英在他家做保姆。她回忆说:
1926年12月,我很幸运地来到长沙望麓园一号毛泽东和杨开慧的家里当保姆。当时,开慧即将生第三个小孩,岸英只有4岁,岸青还只有两岁多,家里需要人照料。那天我一进门,就看到毛泽东在房里看书,开慧在写字。他俩一见到我,都含笑地站起身来,表示欢迎。我想可能是我当时没有包小脚,剪掉了辫子,冲破了封建礼教的束缚,才被他们看上了吧。开慧很满意地对我说:“你跟我们帮忙,我们彼此不分上下,不分什么你我,我们是一场朋友。”我心想,给人做了10多年女工,哪个主人不是把我当下等人,而今天这两位主人,却说我们不分彼此,不分上下,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啊!
在望麓园期间,毛泽东经常到乡下去考察农民运动,一把雨伞,一双布鞋,风尘仆仆,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回来。毛泽东每次回来时,总是忙碌紧张地写材料。当时,开慧身怀小孩不常出门,多半在家里帮助毛泽东整理和抄写材料。有时一些同志来家里开会,开慧也一起参加。在望麓园住了一个多月,毛泽东就到武昌去了。10天以后,开慧的母亲杨老太太、岸英、岸青和我一道坐火车也到了武昌,毛泽东还到车站来接我们。我们就来到了武昌都府堤四十一号,住在靠左边的房子里,开慧同志带岸龙睡在前面房里,我和杨老太太、岸英、岸青睡在后面房里。
都府堤四十一号住过很多革命同志,有毛泽民、毛泽覃、彭湃、蔡和森、夏明翰等。他们经常在这里开会,吃饭,十几个人围一圆桌,站的站,坐的坐,毛泽东和开慧也和大家一起吃饭。
毛泽东那时在农讲所讲课,还要写文章,一天到晚忙不停,经常很晚才回家。但就是这样忙,毛泽东还经常给我们讲革命道理。他说:搞农民运动,要发动农民起来革命,和地主阶级做斗争,推翻反动派的统治,要把他们打倒在地,农民才能翻身。我们的工作不要怕麻烦,干革命就不要怕苦,不要怕死。这些话,对我们的教育是极为深刻的。
那时,毛泽东经常写材料到深夜。我总是看见毛泽东房里的灯光很晚还亮着。一些革命同志也工作到很晚。毛泽东对他们很关心,有时叫我去买包子、面条之类的普通点心回来。毛泽东还很关心地叫我也吃一份。晚上,我见毛泽东和开慧深夜还在煤油灯下写文章,就悄悄地伴在他们旁边给小孩缝补衣服,做点针线活。可是,毛泽东和开慧总是催促我早些去睡,关切地对我说:“孙嫂(我婆家姓孙),你先去睡吧,白天累了一天都没有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做事,身体不是铁打的,要爱护呵!”我听了他们这些亲切的话语,只得先去睡了。但他们房里的灯光,却久久地还亮着。毛泽东和开慧为了革命,常常是通宵熬夜啊!
毛泽东工作很辛苦,生活也很艰苦朴素。当时他只有两件汗衫,一件白衬衣,一件灰布长衫。出去上课他一般是穿白衬衣。有一天,我看见毛泽东的衬衣脏了,就拿去洗了。正巧毛泽东那天要去上课,就对开慧说:“我今天没衣穿了。”开慧马上说:“你的衣脏了,孙嫂给你洗了,我去给你借一件来。”毛泽东说:“不用借,还是穿长袍子算了。”我当时很不安,但毛泽东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开慧和毛泽东一样衣着简单,没有多余的衣服。但他俩对劳动人民却十分关怀,在武昌居住时,毛泽东和她一起找其他革命同志凑了20块钱送给一个贫苦老太婆安葬了儿子。一次我失手打破了一个热水瓶,开慧还一个劲地宽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