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共产国际在1927年提供给中国共产党的不是什么“意见”,而是干脆发的命令,中国共产党显然甚至无权不接受。当然,武汉的大失败,后来成了俄国国内在世界革命性质问题上的斗争的焦点。在这个阶段以后,俄国反对派被摧毁,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理论被弄臭,苏联开始认真“在一国建设社会主义”——它由此出发,今天成了世界和平砥柱的地位。
即使共产党在和国民党分裂以前采取了比较积极的政策,从工人和农民中创建了党的军队,毛泽东也并不认为反革命在1927年会被打败,“但是,苏维埃就可能在南方大规模展开,就可能有一个后来无论如何不会被消灭的根据地……”。〔25〕
白色恐怖很快蔓延到长沙。1927年5月21日,许克祥在长沙发动反革命政变,共产党组织、省农协遭到极大破坏。毛泽东紧急回到湖南,部署各级组织迅速转入地下。
高菊村等著《青年毛泽东》一书写道:
“马日事变”后,湖南处在白色恐怖下。至6月底,工会农协干部及国民党左派被杀者500人以上。原来从事工运、农运、统一战线的共产党员无法立足,原中共湖南省委主要成员已隐蔽转移,群龙无首,急需强有力的领导;又基层党员对原省委在事变后畏缩犹豫极为不满,纷纷要求毛泽东回湘。6月下旬,毛泽东自告奋勇,征得中央批准回湖南任临时省委书记。暂避武汉的湘省工会农协干部,亦大批回湘,转入地下工作。
毛泽东回湘后,冒着生命危险,在长沙、湘潭、衡山农村奔走,了解工农情绪、工农武装情况,恢复党、工会、农协组织,并将党、工会、农协的工作转入地下。
6月26日,唐生智回长沙。欢迎他的既有何键特使余湘三等策动的歹徒,也有中共长沙市基层支部组织的工农群众。唐到长沙,即被余湘三、张翼鹏、王东原等所左右,不几日,唐生智在余湘三等豪绅政客支持下,悍然致电武汉国民政府:“工农运动领导失人,横流溃决、迭呈恐怖,到处抽捐罚款,肆意侮辱,甚至加以杀害,日言工农商学兵大联合,则日事拆散联合战线,提倡阶级斗争,务使各不相容。”明令取消工农团体,停办中等以上学校,取缔“二五减租”,公开反对共产党,默认长沙市公安局逮捕共产党员数十名,杀害五人,并企图危害毛泽东。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为首的中共湖南省委毅然举起了反对唐生智政权的旗帜,制定了《中共湖南省委目前工作计划》,提出“一切民众的宣传和组织,一切经济的和政治的斗争,一切口号的鼓动,都以推翻唐生智的统治为目的”;建立以徐特立为首的国民党秘密省党部;指出“我们的总策略是坚决地留在国民党内奋斗,发展并领导左派群众,与其动摇分子或右派领袖奋斗”;重组全省总工会、全省农民协会,使广大工农团聚在秘密工会、农协之下;恢复各地党组织,健全领导力量,党的组织发展要深入群众,特别是农村;要洗刷动摇变节分子,提拔“马日事变”以来的坚定分子到各级领导岗位;在工农武装不能公开存在的地方,要设法保存武装,“首先编成合法的挨户团,次之则上山,再次之则将枪支分散埋入土中”。〔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