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局到了1927年7月,汪蒋合流的危险已迫在眉睫。中国革命已到了最后关头。在毛泽东心中,一个积蕴在脑际的思想,越来越清晰可见。7月初,他在一次中共中央常委扩大会上,明确地表述了这一思想:“上山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
历史过了很久,人们才明白,这是一条崭新道路的初始点。
1936年,毛泽东对斯诺谈起这段往事时说:
以前我没有充分认识到农民中间的阶级斗争的程度,但是,在“五卅惨案”以后,以及在继之而起的政治活动的巨浪中,湖南农民变得非常富有战斗性。我离开了我在休养的家,发动了一个把农村组织起来的运动。在几个月之内,我们就组织了20多个农会,这引起了地主的仇恨,他们要求把我抓起来。赵恒惕派军队追捕我,于是我逃到广州。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正逢黄埔学生打败云南军阀杨希闵和广西军阀刘震寰。广州市和国民党内部弥漫着一片乐观气氛。孙中山在北京逝世之后,蒋介石被任命为第一军总司令,汪精卫任国民政府主席。
我在广州担任《政治周报》的主编,这是国民党宣传部出版的一个刊物。后来它在抨击和揭露以戴季陶为首的国民党右派时,起了非常积极的作用。我还负责训练农民运动组织人员,为此目的,开办了一个讲习所,参加学习的来自21个不同省份的代表,包括从内蒙古来的学生。我到广州不久,便任国民党宣传部长和中央候补委员。林祖涵那时是古国民党农民部长,另一个共产党员谭平山是工人部长。
我那时文章写得越来越多,在共产党内,我特别负责农民工作。根据我的研究和我组织湖南农民的经验,我写了两本小册子,一本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另一本是《赵恒惕的阶级基础和我们当前的任务》。陈独秀反对第一本小册子里表示的意见,这本小册子主张在共产党领导下实行激进的土地政策和大力组织农民。陈独秀拒绝在党中央机关报刊上发表它。后来它在广州《农民月刊》和在《中国青年》杂志上刊出了。第二篇论文在湖南出了小册子。大致在这个时候,我开始不同意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政策。我们逐渐地分道扬镳了,虽然我们之间的斗争直到1927年才达到**。
我继续在广州国民党内工作,大概一直到1926年3月蒋介石在那里发动他的第一次政变的时候。在国民党左右两派达成和解,国共团结得到重申以后,我于1926年春天前往上海。同年5月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蒋介石主持下召开。我在上海指导共产党农民部的工作,接着被派到湖南去担任农民运动的视察员。同时,在国共两党结成统一战线的情况下,1926年秋天开始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北伐。
在湖南我视察了长沙、醴陵、湘潭、衡山、湘乡五个县的农民组织和政治情况,并向中央委员会做了报告,主张在农民运动中采取新的路线。第二年初春,我到达武汉的时候,各省农民联席会议正在举行。我出席会议并讨论了我的文章中提出的建议——广泛地重新分配土地。出席会议的还有彭湃、方志敏等人和约克、沃伦两个俄国共产党员,会议通过了决议,采纳我的主张并提交共产党第五次代表大会考虑。但是,中央委员会把它否决了。
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1927年5月在武汉召开的时候,党仍然在陈独秀支配之下。尽管蒋介石已经发动反革命政变,在上海、南京开始袭击共产党,陈独秀却依旧主张对武汉的国民党妥协退让。他不顾一切反对,执行小资产阶级右倾机会主义政策。对于当时党的政策,特别是对农民运动的政策,我非常不满意。我今天认为,如果当时比较彻底地把农民运动组织起来,把农民武装起来,开展反对地主的阶级斗争,那么,苏维埃就会在全国范围早一些并且有力得多地发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