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边境政策是一手拉、一手打,凡愿意和大明和平共处的部族,就施以“贡市”之恩;与大明为敌的,明军才加以讨伐。在攻伐敌军时,大明也希望得到那些关系良好的睦邻部族的帮助。现在张天祥私出边关袭击边民,杀良冒功为祖父请赏,行为极其恶劣,影响更是极坏!若斩了张天祥、张斌,有利于修复大明与关外友邻部族的关系。倘若承认张天祥的“战功”,一来等于无故在关外树敌;二来怂恿了“杀良冒功”的丑事,后患无穷;三来,若此案推翻,前面负责审理的御史、大理寺官员都要获罪,太不公平了。
东厂是皇帝的亲信没错,可不能因为东厂受宠就把“道理”改了,把大事办坏了!
身为内阁首辅,刘健不得不硬着头皮抗辩道:“此案已经审结,现在推翻重审,总得有个缘故吧?”
“就以东厂揭帖为凭还不够吗?”
听皇帝句句话不离“东厂揭帖”,刘健把心一横,梗着脖子奏道:“臣以为,按惯例东厂揭帖不能拿给外臣看,所以揭帖上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
刘健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因为他早年出身詹事府,从朱祐樘做太子的时候就追随左右,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一直最受皇帝器重,自以为在弘治皇帝面前无话不可说,无谏不可奏。想不到一句话刚说完,朱祐樘已经沉下脸来,拿眼睛剜着刘健冷笑着问:“这么说,东厂的密报是毫无用处了?”
弘治皇帝突然变了脸,刘健心里一寒,赶紧改口:“当然也不能这么说……”
刘健的话还没说完,朱祐樘已经厉声喝问:“那该怎么说?!”
只这一句,刘健膝盖一软差点儿瘫在地上,赶紧双手扶地,好歹撑住身子,已经吓得脸如白纸,浑身冷汗。
见阁老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朱祐樘又冷冷地说:“‘张天祥案’事出蹊跷,必须重审!几位老先生去商量个妥当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