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这些问题时,发生了争论,一部分是对党的基本任务和组织原则问题。一方面以李汉俊为首表示公开的“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中国无产阶级尚很幼稚,不了解马克思的思想,需要长期的宣传教育工作。在这一基础上,李汉俊认为无须建立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反对无产阶级专政,拥护资产阶级民主。他认为就是在资产阶级民主范围内,亦可以公开地组织和教育无产阶级,用不着组织职工会,最好还是用一切力量去发展学生运动和文化教育工作。李汉俊主张首先应真正地组织知识分子,用马克思理论把他们武装起来,然后,当知识分子已掌握了马克思主义时,才能有力地组织和教育工人。因此他认为无产阶级的党,用不到有纪律的战斗的党,主张党应是联合知识分子的、公开的组织和和平的政党,成为研究马克思主义的组织。由此他得出结论:凡承认和宣传马克思主义原则的都可为党员。参加党的某一组织和在里面进行实际工作,他认为是不必要的。当时拥护李汉俊的观点的,还有李达和陈公博。
另外是一种极“左”的观点。以刘仁静为首,认为无产阶级的专政是党斗争的直接目标,反对任何公开形式的工作,一切知识分子都为资产阶级思想的代表者,他认为应拒绝知识分子入党。同意他的观点的有包惠僧。
大会大部分的代表都反对这两个不正确的观点,终于通过了一个共同方针,即党的基本任务是为争取无产阶级专政而斗争。在规定目前时期斗争的策略时,指出党不仅不拒绝,而相反,必须积极号召无产阶级参加和领导资产阶级民主运动。通过了方针,要求党成为有战斗能力及有纪律性的无产阶级政党。发展职工运动为共产党工作的中心任务。关于工作能否采取公开形式的问题,则指出,如有利于无产阶级的则党应当利用它。至于党的组织原则和接受新党员的条件,则采取俄国布尔什维克的经验。
刘仁静的回忆则与董必武、陈潭秋的回忆略有出入:
第一次党代会的人数是12人。包惠僧不是代表。
有的历史书上说,第一次党代会上有过反对“左”、右两种倾向的斗争,胡华的书说我是“左”派的代表,主张无产阶级专政等等,并无其事。在“一大”上,没有什么“左”、右派,也没有什么“斗争”,就我的情形说,当时还很年轻,对共产主义懂得很少,不可能形成“左”的系统,成为一“派”;另一方面,毛泽东在“一大”会上,很少发言,因为他刚离开湖南,对马克思主义知道得也不多,加上他很慎重,所以大会上,并没有什么“斗争”。大会关于知识分子的问题,略有争论,有人认为知识分子动摇、不可靠,在吸收他们入党时,应特别慎重,一般不容许他们入党。
“一大”在选举中央委员时,张国焘有过一些小组织活动,结果他认为应选上的人都被选上了,像李汉俊这样的人(在《星期评论》写文章,懂得马克思主义较多)却没有选上。
党内政治上的分歧,直至1923年第三次党代表会时,在国共合作问题上,才表现得比较明显。一方面是陈独秀,主张一切归国民党,国民革命应由国民党来领导,认为孙中山是天然的国民革命的领袖。另一方面,毛泽东主张应该依靠工人、贫农,认为中农和富农是靠不住的,有工农联盟的思想。但毛泽东在会上没有以自己的意见驳斥陈独秀的意见,会后曾同我谈起上述的主张。陈独秀的意见在会上占了统治地位。毛泽东的意见同陈独秀的意见间的矛盾,有如苏联布尔什维克同孟什维克之间的斗争。当时党内对陈独秀的错误思想没有看得很清楚,使革命受到损失。〔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