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95年的最后几天,伦琴将这项研究成果整理成一篇论文《一种新的射线,初步报告》,交给了维尔茨堡物理学医学学会,同时又把报告的副本和几张X射线照片邮寄给他的几位物理学家朋友。可是他远没有想到,当他把信件投入校园里那个大邮筒后,等待他的是一场多大的麻烦。
本来,伦琴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治学态度极严,遇有新成果不经自己再三验证和专家评定决不发表。可是他投送的那些邮件有一份是给维也纳的物理学家艾克斯奈尔的。这艾克斯奈尔与伦琴相交笃深,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项伟大的发现,其欢悦之情不能自禁。一天他正举行家庭宴会,便将伦琴夫人那只左手的X射线照片拿出来向朋友们夸耀,这自然使满座赞叹,家宴生辉。席间又有一位好事者叫雷谢尔,立即提出要将照片借回去好让家人也一饱眼福。碍着面子艾克斯奈尔便借给了他。不想雷谢尔的父亲是维也纳《新闻报》的出版人,这老雷谢尔真不愧为新闻老手,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条将震动世界的消息,接到照片的第二天——1896年1月5日,就在头版以《耸人听闻的发现》为题,在全世界第一次发表了这条独家新闻。这个德国科学家的伟大成果竟首先在奥地利发表。之后伦敦《每日记事》驻维也纳记者又立即将《新闻报》的消息发回总社,1896年1月6日,伦敦便向全世界发出这样一条新闻:
战争警报的喧嚷不应当把人们的注意力分散而没有看到维也纳传来的令人惊异的科学胜利。据宣布,维尔茨堡大学教授伦琴发现了一种射线,用在摄影方面,它可以穿透木头、肌肉、布以及大部分有机物质。这位教授拍成一张装在密闭木匣中的砝码的照片,还拍了一张只有骨骼,不见肌肉的人手的照片。
真是没有想到,这位教授虽然十二分的小心,他慎重从事,严加保密,X射线的消息却从外国报纸上公布出来,并立即漫及全球。他只好出面公开做一次报告了。
1896年1月23日,伦琴在自己的研究所里举行关于新射线的报告会。
会议还没有开始,小礼堂里已经座无虚席,窗台上、走廊里,凡能下脚的地方都挤满了听众。这是些什么样的听众呀,有贵族、大学教授、高级官员、军官,还有学生和一些设法挤进来的市民。一个高等院校的研究所,一个高深的物理课题,还从来没有这样众多的听众来光顾呢。伦琴还没有出场,人们急得就如同等待皇帝的召见,又像盼着一个大明星的出现,个个都引颈踮脚,直视台口,一面窃窃议论着这个能穿透人的血肉的可怕怪物。这种紧张的准备气氛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伦琴才出现在台前。他高高的个子,留着一把漂亮的卷曲的大胡子,还是穿着平常的实验服,目光平静和蔼,仿佛不是来宣布一项震惊世界的发现,倒像是踏着铃声走进课堂。礼堂里立即响起如潮的掌声。年轻人把帽子抛向空中,人们高喊着“伦琴”“X射线”,屋子里立即如一锅开水沸沸扬扬。伦琴示意大家静下来,向大家表示真诚的谢意。但是他每致谢一次,这欢呼就掀起一个新的浪潮,这样一连三次,人们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息。这时伦琴才开始演讲:
“尊敬的先生们,谢谢大家今天的光临。关于新射线的实验,现在还只在一个初级阶段,但是社会各界对此事都抱极大的兴趣,而且外面又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所以我今天有责任向大家说明一下我的工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