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斯嘉丽听到仆人们回来了。她觉得大家准备晚饭的动作都很轻,还是因为她自己心中有愧,所以才有此错觉?嬷嬷来敲门,她却说自己不想吃饭,把她打发走了。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她听到瑞德朝楼上走来。听见他走到楼上过道,斯嘉丽顿时紧张起来,鼓足所有勇气准备面对他。然而,他却走了过去,进了自己房间。斯嘉丽松了口气。他还没听说。谢天谢地,他依旧遵守她那条冷冰冰的要求,再也不踏入她卧室半步。因为他若现在瞧见她,肯定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她必须鼓足勇气,告诉他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去参加生日宴会。嗯,还有时间冷静下来。真的还有时间吗?从下午那可怕的一刻起,时间似乎就失去了作用。她听见瑞德在自己房间走来走去,走了好久,还间或跟波尔克说了几句话。可她还是没勇气喊他。黑暗中,她只能继续躺在**瑟瑟发抖。
很久之后,瑞德敲响她的房门。她竭力控制声音,说了句:“进来。”
“我真的有幸进入这圣所?”瑞德边问边推开了门。黑暗中,斯嘉丽看不清他的脸,也没听出什么弦外之意。瑞德走进房间,关上门。
“准备好去参加宴会了吗?”
“抱歉,我头痛。”奇怪,她的声音竟非常自然!谢天谢地,屋里一片黑暗!“我想,我就不去了。瑞德,你去吧,代我向玫兰妮道个歉。”
过了好半天,瑞德才拖长调子,尖刻地开口道:“你可真是个胆小怯懦的贱货。”
他知道了!她躺在**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她听见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划燃一根火柴,屋里顿时亮了。他走到床边,俯视着她。她这才瞧见,他已经换好晚礼服。
“起来,”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们去参加宴会。你得快点儿了。”
“噢,瑞德,我不能去。你瞧——”
“我瞧见了,起来。”
“瑞德,阿奇竟敢——”
“阿奇当然敢。他可是个相当勇敢的人。”
“撒这种谎,你应该宰了他才对——”
“我这人很奇怪,从来不杀说真话的人。没时间了,快起来。”
斯嘉丽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这是一张黝黑的脸,泰然自若、毫无表情。
“瑞德,我不去。这——这误会澄清之前,我不能去。”
“你今晚如果不露面,那这辈子都别想在城里露面。我可以忍受一个不贞的妻子,但绝不容忍胆小鬼。就算从高高在上的亚历克斯·斯蒂芬斯开始数,其下的每个人都不理你,就算威尔克斯太太赶我们出门,今晚你也得去!”
“瑞德,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没时间了。快去换衣服。”
“他们误会了——英迪亚、埃尔辛太太和阿奇都误会了。他们那么恨我,英迪亚尤其恨我,只要能抹黑我,她甚至不惜造她哥哥的谣。你就听我解释一下吧——”
“噢,天哪,”斯嘉丽痛苦地想,“他准会说‘好,解释吧!’那我该说什么?我该怎么解释?”
“他们会向每个人造谣。我今晚不能去。”
“你必须去,”瑞德道,“就算得拽着你的脖子,一步步踢着你的屁股,我也会把你弄去。”
瑞德眼神冰冷地将她一把拽了起来,然后捞起紧身胸衣丢到她面前。
“穿上。我给你系带子。噢,没错,所有带子我都会系。不,我不会叫嬷嬷上来帮你,也不会让你锁着门,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这儿。”
“我不是胆小鬼。”斯嘉丽被刺痛了,一时间都忘了恐惧,大吼道,“我——”
“噢,别再跟我提你打死北佬和直面舍曼军队的英雄事迹了。你就是个胆小鬼——在其他所有方面,你都是个胆小鬼。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邦妮,你今晚也得去。你怎能继续毁掉她的机会?穿上胸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