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冲她露出一个无比感激、无比快活的微笑,让梅里韦瑟太太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但向他道别时,她也笑了。虽然不愿向埃尔辛太太承认自己看错了人,但梅里韦瑟太太为人诚实,说一个爱自己孩子的人,总归还是有优点的。斯嘉丽居然连邦妮这么漂亮的小家伙都不管,多遗憾哪!一个大男人得独自抚养小女儿,真可怜!瑞德非常清楚这么做肯定能引人同情,所以就算抹黑斯嘉丽也无所谓。
孩子会走路后,瑞德走哪儿都把她带着,有时父女俩坐马车,有时就让孩子坐在他的身前。他下午从银行回家,就牵着女儿的手走过桃树街,不仅放慢脚步配合她摇摇晃晃的步伐,还耐心回答她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邦妮一头浓密的黑鬈发,一双眼睛明亮湛蓝。日落时分,人们总是待在前院或门廊上。瞧见如此漂亮可爱的小宝宝,谁都忍不住跟她说上两句。瑞德从不打扰这样的对话,只站在一旁,为女儿赢得的这番关注流露出父亲的骄傲和满足。
亚特兰大人记性很好,疑心也重,并不容易改变。世事艰难,任何与布洛克及其同伙有关系的人,人们都恨之入骨。但邦妮融合了斯嘉丽和瑞德最大的优点,因此成了瑞德打破亚特兰大人冰冷屏障的楔子。
邦妮长得很快,越来越像外公杰拉尔德·奥哈拉。她两条腿又短又结实,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看就是爱尔兰人,小小的方下巴透着果断坚决,一看就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跟杰拉尔德一样,她也是个急脾气,发起火来大叫大嚷,可愿望一旦得到满足,火气立马烟消云散。而只要爸爸在身边,她的愿望总能迅速得到满足。无论嬷嬷和斯嘉丽如何劝阻,瑞德仍一味宠着女儿,因为小家伙处处都讨他欢喜,只有一件事除外——怕黑。
两岁前,邦妮同韦德和埃拉一起睡在育儿室,一直很容易入睡。后来,不知为何,嬷嬷只要提着灯摇摇摆摆地走出育儿室,邦妮就开始抽抽搭搭地哭。后来,她又发展到半夜醒来,惊恐地放声尖叫,不仅吓醒哥哥姐姐,还把全屋的人都吵醒。有一次,他们不得不请来米德医生。医生诊断后说孩子只是做了噩梦,瑞德却很不高兴。但无论谁问,邦妮都只回答一个字:“黑。”
斯嘉丽被女儿闹得烦不胜烦,恨不能打她一顿屁股。她可不想迁就她,因为在育儿室彻夜点灯,韦德和埃拉就睡不着了。瑞德虽苦恼,态度却还是很温柔。他打算多了解一下女儿,冷冷地说如果真要打谁的屁股,那他很乐意亲自动手,先把斯嘉丽打一顿。
结果,邦妮从育儿室搬到瑞德如今一个人睡的卧室。邦妮的小床就放在瑞德的大床边,桌上整夜都点着一盏加了灯罩的灯。这事传开后,城里人议论纷纷。无论如何,哪怕女儿只有两岁,睡在爸爸的卧室也不成体统。流言主要从两方面指责斯嘉丽:首先,此事证明她显然已跟丈夫分居两室,真是令人震惊;其次,大家都觉得,如果孩子害怕独自睡觉,那也该由妈妈陪睡。斯嘉丽既不能向众人解释房间里亮着灯她也睡不着,亦不能说是瑞德不让孩子跟她睡。
“她不尖叫你就醒不过来。而且,你就算醒了,也很可能给她一巴掌。”瑞德断言。
瑞德过分看重邦妮的夜惊之症,让斯嘉丽很是恼火。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终究能解决此事,让女儿重回育儿室。所有孩子都怕黑,坚定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瑞德故意在这事上跟她作对,让她显得像个坏妈妈,其实不过是报复她将他赶出卧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