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富有的邻居们一样,一旦开战,后面这些年轻人也巴不得去打北佬。然而,经费这个敏感问题又随之而来。小农场主几乎都没马,干农活全靠骡子。就是骡子也没有多余的,鲜有哪家能超过四头。就算骑兵连接受骡子,他们也舍不得让骡子上战场,更何况连队肯定不收。至于穷苦白人,能拥有一头骡子的都认为自己境况颇佳。而边远蛮荒林区的猎人和沼泽捕兽者们既没马,也没骡子,全靠地里的收成和沼泽里捕获的猎物过活。他们通常以物易物,一年到头连五美元现金都很难见到,根本买不起马和军服。然而,跟富有的种植园主们一样,他们穷归穷,也傲气十足,绝不接受富邻居们的任何施舍。因此,既要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又要建起一支充实的队伍,斯嘉丽的父亲、约翰·威尔克斯、巴克·芒罗、吉姆·塔尔顿、休·卡尔弗特(其实,除了安格斯·麦金托什)……县里所有大种植园主都慷慨解囊,捐钱装备连里的马匹和人员。结果,每个大种植园主都同意出钱装备自己的儿子和若干其他人。如此安排,倒可以让那些不太富裕的成员既得到马匹和军服,又不会觉得尊严受损。
骑兵连每周在琼斯伯勒集合操练两次,祈祷战争快点打响。马匹还没配齐,但已经有马的人,还是在县政府大楼后的田野搞起他们想象中的骑兵演习。他们从客厅墙上摘下独立战争时期的马刀奋力挥舞,声嘶力竭地叫喊,掀起漫天尘土。还没马的则坐在布拉德小店前的路缘石上,一边嚼着烟草聊天,一边看有马的人操练。或者,他们也会去比试枪法。没必要教他们打枪,大多数南方人从小就玩枪,打猎更是让人人都成了神枪手。
从种植园主家到沼泽地小屋,形形色色的火器汇聚到一起。有初次越过阿勒格尼山脉时,用来打松鼠的新式长枪;有在一八一二年战争、塞米诺尔战争和墨西哥战争中用过的前装枪;还有镶银的决斗手枪、大口径短筒小手枪、双筒猎枪以及英国制造、枪托都是用光亮好木料的新式来复枪。
操练往往都会在琼斯伯勒的几家酒馆结束。黄昏时分,打架斗殴层出不穷,军官们等不到北佬打来,就得忙着处理伤员。正是在此类斗殴中,斯图尔特·塔尔顿开枪打伤了凯德·卡尔弗特,托尼·方丹打伤了布伦特。骑兵连组建时,兄弟俩刚被弗吉尼亚大学开除回家,所以便满腔热情地参了军。但两个月前的那次枪击事件后,妈妈把他们打发进州立大学,还勒令两人老实待在学校。在校期间,他们十分怀念充满**的操练,觉得只要能骑着马呐喊、能跟朋友们开枪射击,不上学也没关系。
“好吧,那我们就抄近道去埃布尔家。”布伦特建议道,“我们从奥哈拉先生家的河床和方丹家的牧场穿过去,一会儿就到了。”
“除了负鼠和青菜,肯定没别的东西可吃。”吉姆斯争辩道。
“你什么都别想吃,”斯图尔特咧嘴一笑,“因为你要回家告诉妈妈,我们不回去吃晚饭。”
“不,我不去!”吉姆斯惊叫道,“不,我不去!我才不想为你们做的事挨她的揍,这可一点也不好玩。她一来就会问我你们怎么又被开除了,然后会说我为什么今晚没把你们带回家让她揍。接着,她准会像见到六月鳃金龟的鸭子一样向我扑来。她肯定会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你们要是不带我去温德先生家,我就在林子里待一夜,没准儿还会被巡逻队抓走。比阿特丽斯小姐正在气头上,我宁愿被巡逻队抓走,也好过落入她手中。”
兄弟俩看着这个已经下定决心的黑小子,觉得又困惑又气恼。
“这小子竟蠢到宁愿被巡逻队抓去,要是果真如此,老妈又多了个能唠叨好几周的话题。我发誓,黑鬼就是更麻烦。有时我都想,废奴主义者的观点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