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斯嘉丽!”苏埃伦和卡伦虚弱又惊恐的尖叫声从紧闭的房门后传来,听起来闷闷的。韦德也在尖声高喊“姑姑!姑姑!”玫兰妮连忙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然后把军刀放在楼梯顶,艰难地穿过楼上走廊,推开了病房的门。
“别害怕啦,胆小鬼!”她快活地打趣道,“你们的姐姐想给查尔斯的手枪除除锈,不小心走了火,差点把她吓死!好啦,韦德·汉密尔顿,妈妈就是拿过你亲爱的爸爸的手枪,开了一枪!等你再大点,她也会让你开枪的。”
“真是个冷静的骗子!”斯嘉丽佩服地想,“我都没法反应那么快。但为何要撒谎?我刚才做的事,他们也应该知道。”
她又低头看了眼尸体,愤怒和恐惧消退后,此刻只剩满心厌恶,双膝也因此开始发抖。玫兰妮又拖着脚走回楼梯口,然后牙齿咬着苍白的下唇,开始扶着栏杆下楼。
“傻瓜,快回**去,你不要命啦!”斯嘉丽吼道。但衣不遮体的玫兰妮还是艰难地来到楼下。
“斯嘉丽,”她低声道,“我们必须把他弄出去埋了。他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万一他们在这儿找到他……”她抓住斯嘉丽的胳膊,稳定身形。
“他肯定是一个人,”斯嘉丽说,“我从楼上窗户没看到其他人。他肯定是个逃兵。”
“就算他是一个人,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黑奴们或许会说闲话,北佬就会来抓你。斯嘉丽,我们必须趁大家从沼泽地回来之前,把他藏好。”
被玫兰妮这么火急火燎地一催,斯嘉丽立刻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我可以把他埋在花园角落的棚架下,就在波尔克挖出威士忌酒桶的地方。那儿的土松。可是,我怎么才能把他弄过去?”
“我们一人抓住一条腿,把他拖过去。”玫兰妮坚定地说。
斯嘉丽虽然有些犹豫,却更钦佩玫兰妮了。
“你连只猫都拽不动,还是我来拖吧。”斯嘉丽粗声粗气地说,“你回**去,别把自己的命送了。别试图帮我,否则我就亲自把你弄上楼。”
玫兰妮苍白的脸绽开一抹甜美又了然的微笑。“斯嘉丽,你真好。”说着,她还轻轻吻了下斯嘉丽的脸。不等斯嘉丽从惊讶中回过神,玫兰妮接着道,“你要是能把他拖出去,我就赶在大伙回来前,把……把地上这些东西拖干净。对了,斯嘉丽——”
“怎么了?”
“我们翻翻他的背包,算不算可耻?他说不定带着吃的。”
“这有什么可耻的。”斯嘉丽说,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你翻背包,我搜口袋。”
斯嘉丽厌恶地弯腰解开那人的上衣扣子,开始逐一翻看每个口袋。
“天哪,”她拉出一个破布包着、鼓鼓囊囊的钱包,轻声道,“玫兰妮——玫兰,这里头肯定装满了钱!”
玫兰妮什么也没说,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墙。
“你看吧,”她声音发颤地道,“我有点虚脱。”
斯嘉丽扯掉破布,抖着手,打开皮夹。
“瞧,玫兰——快瞧!”
玫兰妮一看,眼睛都瞪大了。皮夹里乱糟糟地塞了一大把钞票,联邦政府的绿钞夹着邦联政府的钞票,中间还有一枚闪闪发光的十美元金币和两枚五美元金币。
“现在别数钱了。”见斯嘉丽开始点钞,玫兰妮赶紧说,“我们没时间啦——”
“玫兰妮,你明白吗,这些钱意味着我们有吃的了!”
“嗯,明白,亲爱的。我明白,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啦。你快瞧瞧他别的口袋,我来搜背包。”
斯嘉丽真不想放下皮夹。眼前是多么光明的前景啊,那可是真正的钱!还有北佬的马和吃的!上帝果然存在,他真的给我们吃的了,虽然这给予的方式着实奇怪。斯嘉丽蹲坐在那儿,盯着皮夹笑。吃的!玫兰妮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皮夹——
“快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