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或许关到被绞死。但北佬也可能找不到证据,证明是他杀了人。不过,北佬似乎不关心一个人有罪没罪,只要他们想,就能绞死任何人。他们正烦得厉害呢……”佩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他们在烦三K党。乡下有三K党吗?亲爱的,你们乡下肯定有,只是阿希礼不会跟女士们说这些。三K党成员是不能说这些的。他们大晚上装得跟鬼似的,骑着马到处转悠,专门找那些偷钱的投机家和傲慢的黑鬼。有时,他们就是吓唬吓唬那些人,警告他们快点离开亚特兰大。但有些时候,他们也会鞭笞那些人,”佩蒂轻声道,“有时还会杀了他们,把尸体抛到很显眼的地方,还在上面留一张三K党的卡片……北佬气急败坏,很想杀一儆百……但休·埃尔辛告诉我,他觉得北佬不会绞死巴特勒,因为他们觉得瑞德知道那笔钱在哪儿,就是不肯招。他们正在努力逼他招供。”
“钱?”
“你不知道?我没写信告诉你吗?天哪,塔拉消息也太不灵通啦!巴特勒船长驾着骏马拉的马车回来,兜里装满了钱,惹得全城议论纷纷。谁都想不明白,我们全都有了这顿没下顿,怎么一个总说邦联坏话的老投机商却这么有钱。人人都很想知道他如何弄到钱的,却没人有胆子去问。只有我问过!但他只是大笑着说:‘肯定不是光明正大挣的。’你知道的,要从他嘴里套句正经话有多难。”
“他的钱当然是跑封锁线捞的——”
“当然,亲爱的,有一部分是这样。但对那男人来说,封锁线上的收入不过沧海一粟。每个人——包括北佬——都相信他还有本属于邦联政府的几百万美元金币。他把那些钱藏起来了。”
“几百万美元——金币?”
“是啊,亲爱的。不然我们邦联的金币都去哪儿了?肯定是别人拿走了,巴特勒船长就是其中之一。北佬原以为戴维斯总统离开里士满时把钱带走了,但他们抓住那个可怜的家伙时,发现他几乎一个子儿也没有。国库里空空如也,人人都觉得是某些跑封锁线的家伙把钱弄走了,还对此守口如瓶。”
“几百万——金币!但怎么……”
“巴特勒船长不是为邦联政府从英国运了几千包棉花去拿骚吗?”佩蒂得意扬扬地问,“不只是他自己的棉花,还有政府的呢!你知道的,战时把棉花运进英国,那可是能漫天要价的!他是个为政府办事的自由商人,本该卖掉棉花,用那些钱买军火,再把军火给咱们带回来。唉,封锁线太紧,军火运不进来,买棉花的钱他怎么花也花不掉百分之一吧。于是,巴特勒船长和其他跑封锁线的商人就把那几百万美元存入了英国的银行,想等封锁线松些再说。当然啦,他们不会用邦联的名义开户,只能用自己的名字,钱现在都还在那儿……南方投降后,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强烈谴责那些跑封锁线的家伙。北佬因为巴特勒船长杀了那个黑鬼逮捕了他,他们也肯定听过此事,所以一直在逼他说出钱的下落。瞧,我们邦联的基金全落他手里啦——至少,北佬们是这么想的。但巴特勒船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米德医生说无论如何,他们都该把他绞死。只不过,对一个小偷和投机商来说,绞刑真是太便宜他——天哪,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头晕吗?跟你讲这些,让你不舒服了吧?我知道他曾经也是你的追求者,可我以为你们早就闹翻了呀。就我个人而言,我从来都不怎么欣赏他,因为这人毕竟太无赖……”
“他才不是我朋友,”斯嘉丽吃力地道,“围城时,我跟他吵了一架。就是你去梅肯之后的事。他……他如今关在哪儿?”
“广场附近的消防站里!”
“消防站?”
佩蒂姑妈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