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斯顿在雷萨卡殊死奋战,再次击退北佬,但舍曼故技重施,又让大部队绕了个半弧形路线,从侧翼包抄,渡过乌斯塔诺拉河,再次企图捣毁邦联后方的铁路线。南军再次奉命集结,迅速抛下红土地上的战壕,赶去保卫铁路。虽然饥肠辘辘(总是吃不饱)、缺乏睡眠,被行军和战斗折腾得精疲力竭,他们还是开始了又一次急行军,沿着山谷一路往下,抢在北佬前赶到雷萨卡以南六英里处的卡尔洪小镇,挖好战壕,准备再次迎敌。一场激烈的小规模战斗后,北佬再次被击退。邦联士兵们疲惫地抱着枪就躺下,希望能稍事休息。然而,没法休息。舍曼毫不留情地步步紧逼,指挥军队绕了个更大的弧线,迫使他们再次撤退,赶去保卫后方的铁路。
邦联士兵们边行军边打瞌睡,大部分时候疲惫得几乎什么都不想了。但一开始思考,他们还是对老乔深信不疑。虽然知道自己在撤退,但他们明白我方未败,只是兵力不够,在坚守战壕的同时,击退舍曼的侧翼包抄。每次跟北佬正面交锋,他们总能打败对方。虽然并不清楚这次要退到哪儿去,但对士兵们而言,只要老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足够了。乔将军部署的撤退极其高明,几乎没造成什么伤亡,但一路上杀掉和俘虏的北佬却不少。他们只损失了一辆马车和四杆枪,后方铁路也很安全。舍曼所有正面攻击、骑兵冲锋和侧翼包围,都未能染指铁路线。
铁路。那蜿蜒细长的铁路依然是他们的。它穿过阳光明媚的山谷,通向亚特兰大。士兵们躺下睡觉,依然能借助星光,看到那条隐隐发光的铁路。而那些倒地迎接死亡的,也要用困惑的双眼,最后再瞧瞧烈日下散发着阵阵热浪的闪亮铁路。
军队沿着山谷撤退时,碰到一群比他们更早撤退的难民。那群人中有种植园主,也有赶马车的穷人;有富人,也有穷人;有黑人,也有白人;有女人,也有小孩;有年迈的、垂危的、残废的、受伤的,也有怀孕多时的。各色人等,全挤到通往亚特兰大的这条路上。他们有的坐火车,有的骑马,有的坐马车,车上箱笼杂货堆得老高。这批走在军队前方五英里处的难民在雷萨卡、卡尔洪小镇和金斯敦都停了下来。每次停留,他们都想听到北佬被赶回去的消息,以便重返家园。然而,烈日下的那条路上却没有折返的足迹。南军所过之处,尽是空****的宅院、被遗弃的农场和房门半开的孤寂棚屋。偶尔会有个孤零零的女人领着几个惊慌的黑奴到路边欢迎士兵,为干渴的他们拎来一桶桶清水。他们也会为伤员包扎,将死去的人葬入自家坟地。但阳光照耀下的山谷大多荒无人烟,焦干的田地里,庄稼再无人照管。
约翰斯顿在卡尔洪小镇又被侧翼包抄,只得带兵退向阿代尔斯维尔,在那儿激战了一小场,然后退向卡斯维尔,继而朝南撤。此时,敌军已经从多尔顿向前推进五十五英里。南军且战且退,退到十五英里外的纽霍普堂,终于挖起战壕,决定死守在此。北军则像一条无情的蓝色巨蟒,盘着身子,恶狠狠地攻过来,受伤后又缩回去,但总会再次扑上来。纽霍普堂之役一连打了十一天,北佬数次血腥进攻,均被击退。再次遭到侧翼包抄的约翰斯顿只能带着越来越少的兵力,又退了几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