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佬不会伤害我?这种谎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亲爱的姑娘,北佬又不是恶魔。他们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既不生角,也不长蹄。他们跟南方人差不多——顶多礼仪方面差点。当然,口音也很难听。”
“可是,北佬不会——”
“强奸你吗?我想不会。不过,他们当然很想那么干。”
“你再口出秽言,我就进屋去啦。”她嚷道,庆幸阴影遮住了自己绯红的脸。
“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噢,当然不是!”
“哼,肯定是!别因为我看穿了你的心思就恼羞成怒。我们这些娇生惯养、心地纯洁的南方姑娘,都会这么想,都会一直担心这事。我打赌,就算梅里韦瑟太太那种继承了亡夫遗产的寡妇……”
斯嘉丽忍着没出声,想起这段恼人的日子里,主妇们只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就会嘀咕这些事。不过,据说只有弗吉尼亚、田纳西或路易斯安那才会碰到,家附近倒是从没出过这种事。她们说北佬会强奸妇女,用刺刀捅穿小孩的肚子,把老人活活烧死在屋里,等等。虽然没人在大街上嚷嚷,但大家都知道这些事是真的。瑞德若还识情理,就该知道这些都是并非儿戏的真事,不能肆意讨论。
斯嘉丽听见他咯咯轻笑。有时,他真是可恶。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可恶。一个能洞悉女人心思,明白她们所谈之事的男人,真是太可怕。这会让姑娘觉得自己被扒光了一样。而且,男人绝不会从好女人身上学到这些本领。斯嘉丽很气他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她更愿意相信自己在男人面前是个谜,但她很清楚,她在瑞德眼中就跟玻璃一样透明。
“说到这些事,”他继续道,“屋里有保护人或年长女伴吗?是可敬的梅里韦瑟太太,还是米德太太?她俩看我的眼神,向来都跟知道我没安好心似的。”
“米德太太通常晚上过来,”斯嘉丽应道,很高兴能换个话题,“但她今晚来不了。她儿子菲尔回来了。”
“那我运气真好,”他柔声道,“碰见你独自一人。”
他声音里的某样东西让她乐得心跳加快,脸也红了。男人用这种口吻说话,通常接下来就会求爱。噢,多有趣!他若说爱她,她定要狠狠折磨、报复一番,把三年来他对自己的那些讽刺挖苦通通还回去。她定会让他苦追而不得,甚至要把那天他瞧见自己扇阿希礼耳光的奇耻大辱也一并洗刷。之后,她才甜甜地说只能做他妹妹,大获全胜地结束两人之间的这场战斗。她越想越开心,不由得兴奋地笑出了声。
“别笑啦。”他牵起她的一只手,翻过来,吻了一下掌心。温暖的唇一碰到她,一股仿佛带了电的勃勃生机顿时传过来,震颤着爱抚她全身。他的唇移向她的手腕。她知道,他肯定从跳动的脉搏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加速。她试图抽回手,完全没料到这股变幻莫测的温暖感觉,竟让她想双手插入他的头发,继而吻上他的唇。
她困惑地告诉自己:她并不爱他啊,她爱的是阿希礼。但如何解释这股令双手颤抖、让心口发凉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起来。
“别缩手呀!我不会伤害你!”
“伤害我?瑞德·巴特勒,我才不怕你。任何穿皮鞋的男人,我都不怕!”她嚷道,气得声音和双手都在颤抖。
“情绪值得敬佩,但你还是小声点吧,威尔克斯太太会听见的。冷静!”听起来,她的气急败坏似乎让他很高兴。
“斯嘉丽,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这倒还像句她意料之中的话。
“嗯,有时候是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你行为举止没那么像流氓的时候。”
他又笑了,拉起她的手,贴到自己结实的脸庞上。
“我想,正因为我是流氓,你才会喜欢我。深受庇护的生活,让你几乎见不到彻头彻尾的流氓。因此,我的与众不同,对你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她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来,再次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
“不是的!我喜欢正人君子,就是永远都不失谦谦风度的男人。”
“你想说的是随时能被你欺负的男人吧。不过是个定义问题,不重要。”
他又吻了吻她的掌心。她颈后皮肤再次蹿过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