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孩子,亲戚,朋友。施扬名只看到一个个宽慰的笑容。显然,大家都庆幸施扬名终于灵魂苏醒,从狐狸魔掌死里逃生。他们不但没认为施扬名可耻。说不定,他们还佩服施扬名的勇气。毕竟一个男人,稍微行差踏错,算是什么?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陈雪儿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是应该同情施扬名的妻子美眷,还是应该同情施扬名的情人任思龙。
美眷没有错,错的是嫁了一个吃里碗里望着锅里的朝三暮四男人。
第三者任思龙呢,有没有错?
陈雪儿不知道怎样回答。因为她母亲当年也是第三者,她母亲比任思龙更不幸,怀了孩子,执意的要生下来。结果,不但把别人的家庭闹了个鸡犬不宁,父母一气之下与她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而她自己也得不偿失?毁了容,声名狼藉,最后只好伤心欲绝地抱了孩子,远走他乡。
陈雪儿不知道她母亲后悔了没有,但她母亲,一直恨着陈雪儿的生父,直到临终,也不愿意见上他一面,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提,仿佛,她已忘记了她过去,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陈雪儿的母亲,是在马路边给横冲过来的一辆大货车撞了,顿时倒在血泊中。因为是正午,太阳很大,阳光毒辣得要『射』穿万物般,周围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那辆肇事车辆的司机,看到四周没人,不但没把车停下来,还加快油门,一溜乎地跑了。
给好心人发现后,打到110,送到了医院。
但已经迟了。
陈雪儿得知消息后,从省城赶回来,她母亲已奄奄一息,她拉着陈雪儿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雪儿,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过得幸福,这样妈妈在九泉之下,才会安心。”
陈雪儿想,她幸福了吗?
陈雪儿的『性』格,也像了亦舒中的《两个女人》里的那个任思龙一样,是一棵独立得已扭曲了的树。正如任思龙说的那样:“我不是那种割破手指也得等你回去哭诉的女人。多年来我只有我自己,我没有倚靠别人的习惯。”
但陈雪儿,也有和任思龙不同的地方,任思龙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信托于自己喜欢的男人身上,而陈雪儿会。
以前是宋安哲,后来是凌志宇。
如今,以为一辈子再也见不着的宋安哲又再出现了,命运,似乎和陈雪儿开了一个大玩笑,凌志宇和宋安哲,竟然是孪生兄弟,而宋安哲,快要死了。
陈雪儿管不了自己,想着宋安哲。
陈雪儿想着她和宋安哲曾经的往事,想着宋安哲画她的时候,那温柔的眼神,想着宋安哲第一次进入她的身体,那么轻,那么温柔。还想到她和宋安哲最后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像条蛇一样,缠绕了在他身上,她一寸寸亲吻着他,他的脸,他的唇,他的身体,然后无休无止的和他纠缠。
宋安哲说过,他爱她。
但宋安哲给不了她将来,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去,他不想她成为他的寡『妇』。陈雪儿又想着宋安哲那绝望而忧伤的眼神,一颗心,就很痛,很痛!
面对着死亡,宋安哲无能为力。
陈雪儿也无能为力。
宋安哲对陈雪儿说:“雪儿,既然你嫁给了凌志宇,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吧。黑毒瘤这种家族遗传病,也有人幸运躲过的,像我爷爷的哥哥,他就能躲过,而且能活到八十六岁才寿终正寝。我观察了凌志宇,发现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发病的初期症状。一般到了这个年龄,没有发病的初期症状,基本上就会没事,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尽量让他们在18岁以前避免在太阳下直晒,也会平安无事。”
是啊,没了宋安哲,她至少还有凌志宇。
哪怕,凌志宇是宋安哲的影子,陈雪儿也愿意?其实,说到底,有时候,陈雪儿见不得把凌志宇当了宋安哲的影子,陈雪儿在爱宋安哲的同时,她何尝也不是『迷』恋凌志宇?凌志宇也见不得比宋安哲差。至少,宋安哲没有凌志宇身上那种霸气,而男人的霸气,是女人最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