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江子良只穿着一条内裤,然后躺在草地中,让那些白『色』的,恶心的,没有头的,不停涌动的蛆,爬满了身体,然后只是傻傻地笑;又有一次,江子良躺在地上,『裸』着的上身,胸口上放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旁边是一盆清水,然后看到那些鱼看着水,很无望地挣扎着,慢慢地死去。
江子良最喜欢的,是穿上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模样,然后抱着吉他,跑到大街头,对着人来人往的行人,若无其事地唱歌。江子良最爱唱的,是《一无所有》和《不是我不明白》。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苏小可,差点忘记了,这个世上,有一个叫江子良的男生;久到苏小可,差点忘记了,她曾经和这个叫江子良的男生,谈过一场纯纯的恋爱,她的初吻,她的第一次和男生拥抱,曾给了他。
啊,江子良,他现在还好吗?
苏小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走进文化宫,去了“艺文阁”。然后,苏小可便在“艺文阁”里,看到一张熟悉的画:《仰望天空的少女》。
那画中的少女,正是苏小可,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年轻,年轻得可以滴出水来,她穿了牛仔热裤,白『色』t恤衫,站在窗口,侧着身子,仰起头,凝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那瀑布般的黑发随风轻动,略微侧过的面庞,透着一股诱人的青春气息。
这画,大学的时候,江子良曾经拿去参加一场大型的全国『性』的美术大赛,获得了二等奖。就因为这奖项,让江子良大学毕业后,顺利留在省城,并在一家挺有名气的中学担任美术教师。
来看画展的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二二的人群,不是带了眼镜的老学者,就是附庸风雅的商人,还有那些喜欢画画的在校读书的学生来取经。有一个团体,大概是学美术专业的,由老师带着队,经过每一幅画的时候,老师便讲解,学生在认真地听。
站在那幅《仰望天空的少女》画前,苏小可听到老师在说:“这幅画,作者是用了心的,大概画中的女子,是作者最爱的人吧,他把他的爱甚至整个灵魂全放到里面,因此画中的女子,才可以这么的美丽,生动,活泼,但奇怪的是,画中的女子,好像并不快乐,眼里那抹忧郁,让人无法读懂。”
苏小可一听,心头不禁一震。
那个时候的她,就开始不快乐了吗?
有一个学生说:“这个女子仿佛是在云端里的,有一种薄凉之美,那美很可怕,带着芬芳的邪恶,而那眼神,却又是那么的冷艳,这样的女子,只能远远的观看,却不能亲近,因为是有毒的,像罂粟。”
又有另外一个学生『插』嘴:“作者爱上她,是幸还是不幸?”
又有人回答:“是幸吧?最少,很用心的爱过了一个人。”
他们不曾注意到,画前站着的落寞女子,便是画中人?此时的苏小可,和以前的苏小可,已不大一样了。现在的苏小可,已千疮百孔。
那群学生走远后,苏小可呆呆的站在画前,认真地看着这幅画。
他们说她像罂粟,有毒的。她真的是像罂粟,真的是有毒?画中的苏小可,有着一张凝脂肪般的小脸孔,配着一双大眼睛,美得像不吃人间烟火,站了在窗前,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浩淼天空,天空有大片大片的云朵,她仰起了头,像一尊雕像,整个人沉缅在不知面的世界里。
那个时候的苏小可,想些什么呢?是不是想凌志宇?江子良画这幅画的时候,就很自豪地说:“小可是我的小龙女。”那个时候,苏小可这个的小龙女,刚刚重遇凌志宇,她已不再干净,不再纯洁,已被凌志宇这个流氓,用强行的手段,将她玷污了去。
有人远远看到她,呆住,随后,他走了过来,站在苏小可身后,望着苏小可。苏小可只管看着那幅画,沉浸于往事的回忆中。那些往事,历事已久,但此时此刻,回忆起来,却清晰得如昨日。
那人站在苏小可身后,良久,良久,终于,他说:“苏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