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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前辈深入分析了猪八戒加入取经团的背景意义,有的认为他所用九齿钉耙是太上老君打造,所以是老君弟子,代表道派打入取经团。有的认为他是灵宝道君、燃灯古佛、东华帝君等大佬的弟子,甚至是金翅大鹏雕安插在取经团的卧底等等。这些分析首先脱离了明朝的时代背景,其次陷入了自创的架空世界,这里就不——辨析了。其实我认为仅就加入取经团的作用而言,猪八戒恰恰是最单纯的一个一他真的就是玉帝派来挑担子的一恰如白龙马真的就是来当脚力的一样。原因也很简单:取经路上确实需要一个挑夫、一个脚力。就像去打个仗,虽然有兵部、五府、司礼监、御马监、锦衣卫派出的各色监军,他们心思各异,但毕竟真正的军人还是要派呀!当然,军人也不是埋头打仗,同样在政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猪八戒在《西游记》的神仙博弈中也是一个重要角色。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人类社会发展至今颠扑不破的基本原理,但军人在官场政治中扮演的具体角色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跌宕起伏,明朝军人到底处于何种地位,《西游记》是如何借用角色来表达的呢?

最初,中国没有职业军人一说,贵族门阀子弟“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即所谓“出将入相”。军官由贵族门阀担任,兵卒从民间征召。隋唐以来,门阀逐渐瓦解,宋朝建立起彻底的平民社会,再无贵族一说,兵员由国家花钱聘请,至于军官一律从兵卒中晋升。但国家指派文官掌握兵权,武将只有战场指挥权,而无军队的人事、财政、调度等大权。同时,宋明以后军人的社会地位被压制得很低,军头尾大不掉的概率急剧下降,产生军阀的可能性趋近于零。这似乎是人类文明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由之路,但又产生了一些新问题。

首先最严重的是军人变得懒惰。政治地位被严重压制,看得见上限(而且还不高)的阶层自然就会懒惰。比起那些胸怀经世济民理想的文官进士而言,宋明以来的底层军士弥漫着一股慵懒气息。猪八戒被视为好吃懒做的代名词,这其实是作者对明中后期军队素质快速下降的一种忧虑。宋朝兵制以募兵为主,即国家出钱招募公民来当兵,优点是免除了全社会强制兵役,解放了社会生产力,但同时意味着更高的动员成本。明太祖设计了一套军户体制,规定某些人户世袭军职,义务为国家贡献兵源。这显然是一种倒退,所以很快就崩坏了,明中前期,明军兵源实际上就己经恢复以募兵为主了。但中后期国家财政紧张,经常拖欠军饷,当兵成为一个极差的职业,募兵素质严重下降。一个触目惊心的例子是明末熊廷弼出任辽东经略,校阅辽东兵时,抽检了30名火枪兵在75米射距上每人发射3枪,结果90发只有1发上靶!这不得不令人怀疑这些根本不是真正的军人,而是专程来吃军粮的饭桶!辽东是大明与后金(即后来的满清)战斗的前线,辽东军相对精锐,训练素质尚且如此,其余部队可想而知网。

其次是经济腐败。一支堕落的军队必然伴随腐败,猪八戒同样是取经团中经济腐败的代名词。第七十六回,猪八戒被狮驼岭三大魔王抓到洞中,孙悟空变个礁蝾虫去救他,却起了个心眼儿,装作是阴司的勾魂官,想诈一诈他的私房钱,结果真诈出来一块四钱六分的马鞍银,藏在左耳朵眼儿里。猪八戒供称这是每次斋僧时,信善见他食肠大,所以多给点衬钱,他一路攒下来的。在一个靠化缘前进的佛教取经团中藏小金库,还攒了这么多,看来真的不能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有意思的是,猪八戒说其实他攒了五钱银子,找银匠熔炼成块时,被无良银匠偷了几分,只剩四钱六分。这里作者一笔带过,很多读者开怀一笑,猪头活该!其实作者点出了明朝最常见的一种贪污形式一火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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