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圭如此凶横,就是做个样子给人看,让所有人知道皇后这次要倒霉了!
这时涉案的人都被押到皇城司,苏圭、梁从政立刻审了起来。哪知被抓的人个个咬紧牙关不肯招供。只有尼姑法端急于脱身,把自己进宫做法事的时间、地点、见过哪些人都说了出来,却也一口咬定当时只为小公主念经超度,绝无“诅咒”之事!苏圭急着立功,又依法端的供述把做法事那天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全都抓来审问,前后抓了三十来人,连打带吓,审了两天,竟拿不到一个字的供词。
古代皇帝畏惧巫毒甚于畏惧刺客!凡宫里出了巫毒、蛊惑、妖邪之类的案子,涉案之人必死无疑!那些太监、宫女、尼姑都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宽大”一说,只要有一个人吐露一个字,所有人都别想活!况且这事本就是诬陷,让这些人如何招供?只有死咬牙关苦撑到底,只要大家都不招供,皇后就不会倒。有皇后在,这些受冤屈的人就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说实话,文治天下的大宋朝不像其它朝代那么凶邪,真宗的刘皇后、仁宗的曹皇后、英宗的高皇后、神宗的向皇后都是极有才干的人,内宫秩序井然,多少年没发生过你死我活的搏斗,苏圭和梁从政也没办过像眼下这么大的案子。现在忽然有三十多个人让他们审问,不论皇后乳母、太监宫女还是庙里尼姑个个铁嘴钢牙,一个字的口供也问不到,这两个太监竟束手无策。
然而自案子闹起来之后,刘婕妤那里一日三问,押班郝随也时时来催促,苏圭他们知道案子办不成,皇后一旦翻过手来,他们这几个太监就没活路了!把案子审到第五天,眼看实在问不出口袋,终于下了狠心,专门挑出几个凶恶的打手对被抓的人逐一用刑。开始仅是拷打,打了一阵仍然审不动,苏圭把牙一咬,先从供奉太监王坚下手,当堂命人把他的双腿打断!又提皇后乳母来问,不得口供,又当堂打折了燕夫人的双腿!让两人躺在地上哭嚎,又提尼姑法端来问。那尼姑虽然吓得要死,仍不肯招。苏圭就唤来手下,一刀割了法端的舌头……
这三件事办下来,不但被抓的人断了生路,堂上审案的人也没了退路,所有人下定狠心,无论什么酷刑都使在太监宫女身上,只要这些人的口供!打到后来,三十多人里一大半仍然不招,毕竟有几个熬不住,胡乱写了几份口供,却是前言不搭后语,看着很不像话。
对苏圭、梁从政来说案子也只能审到这里,再问下去,这三十多人转眼就死光了。好在有了几份口供,就把案子报给哲宗皇帝。
哲宗皇帝赵煦和前辈不同,这个人不学无术,莽撞蛮横,加上神宗朝破坏了台谏制度,削弱了宰相权力,“君臣共治”灰飞烟灭,哲宗大权在手横行无忌,执政以来扫**了满朝大臣,只剩孟皇后这根眼中钉还没拔掉,刘婕妤眼巴巴等着,却坐不上皇后之位,哲宗心里也在着急。如今皇后终于有了短处,正是“废后”的好机会,哲宗根本不问口供真假,立刻和大臣商量,要废皇后。
还是宰相章惇想得深,知道废皇后是大事,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就劝皇帝:“如此大案只交皇城司去办不够稳妥,不如转到御史台落案为好。”
御史台本是一群最忠直的谏臣。可惜神宗扫**了御史台,把御史衙门搞成了一个专门制造冤案“乌台”。如今御史台掌握在章惇手里,御史中丞邢恕是章惇的亲信死党,也是个出了名的酷吏。让御史台来问这个案子果然合适。于是邢恕命亲信御史董敦逸处理这件大案。
当天,所有囚犯从皇城司押到御史台,前面审得的案卷也送了过来。董敦逸把案卷看了一遍,立刻发现其中疑点重重。董敦逸是章惇的人,这个案子的内情他都知道,忙把苏圭、梁从政请来,三人关起门来密商了一下午,把以前审案时的“漏洞”找出来,编好谎话,好在问案的时候让囚犯依他们的要求回答,把这个案子办圆。
这一天,监察御史和两个太监头子在“乌台”忙碌到半夜,总算把要准备的事都办妥了。第二天,董敦逸高坐大堂,命将人犯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