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这沈公井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和当年修井时用的功夫一样多,终于把井修好,杭州百姓有了水吃。同时子珪和尚也把河道勘察明白,画好图样送到苏太守面前。
杭州运河由两条河供水,一是峁山河,从天宗门流出,直抵龙山闸口,这里有当年吴越王钱鏐所建的清水闸、浑水闸,原本就是用来阻止钱塘江泥沙上溯的,过了这么多年,这两处水道淤塞严重,水闸也不好使了,都要重新修整疏浚。
除峁水河外,杭州市区还有一条盐桥河,南至碧波亭,东面汇入峁山河。这条河两岸住满百姓,河里流的是西湖水,所以盐桥河比峁山河更重要。整修运河,第一要保证的就是泥沙不能灌进盐桥河,杭州西湖这个全城百姓的水源地不能出问题。
有了全盘规划,定了轻重缓急,苏太守和子珪和尚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杭州钤辖司衙门附近两河交汇处建一个水闸,把峁山河、盐桥河分成两段。每天钱塘江潮起的时候关闭水闸,使江水不能倒灌进盐桥河,只能沿着河道较宽的峁山河一路泄出天宗门。这个办法一举两得,既保住了盐桥河、西湖,又把含有泥沙的江潮疏导开,运河淤塞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儿。
与此同时,杭州属下仁和县令黄僎又和苏坚一起来找苏太守,商量在涌金门里造一座石堰,把杭州六井里流出的西湖水挡住。
唐朝人设计的六井都引西湖水给百姓饮用。但百姓用不了这么多水,六井之水大半排进了钱塘江。连年大旱,城里缺水,把西湖的甜水白白扔掉太可惜了。所以黄知县和苏主簿想把这些水拦在涌金门内,再挖一条沟渠,把水引到盐桥河里,既为运河补水,又使甜水多一个机会让杭州人用,比以前直接排走好多了。
同时苏坚又想了个办法:在新挖的河渠边上做一些“水柜”——就是用砖石垒砌的储水池,把水引进池中,方便百姓使用。
有了计划,苏轼立刻筹钱派夫开始修河。这时苏学士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件要紧事:整治西湖。
西湖是杭州三十七万百姓的水源地。可这个湖面积不大,水势平缓,泥沙淤积,水面不断缩小,湖水越来越浅。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三十年内就可能完全消失。苏太守在杭州做官也许就是三年,三年内不把西湖治好,三十年后,杭州就不再有西湖。
若苏学士是外乡人也就罢了。可“苏子瞻”是个杭州人,家就在钱塘门里住着!西湖没了,钱塘门一带也变丑了,自家门口的事哪能不管?就把该管此事的主簿苏坚、钱塘县丞许敦仁和那位精通水利的子珪大和尚找来商量疏浚西湖的工程。
对西湖的事钱塘县丞许敦仁最了解:“西湖里长满水草的地方十年前都是深水。下官刚到任的时候曾经测量过,当时湖边长水草的浅滩约有二十二万丈。如今过了两年,水草又增加了三万丈,已经达到二十五万丈了,水草底下就是淤泥。若按每人每天清淤一丈计算,清除二十五万丈水草淤泥需要二十五万人工,每个人工给米一斗,共折大米两万五千石。”
苏太守问:“清出的杂草淤泥运到何处堆放?”
对此事主簿苏坚早就想到主意:“西湖周围住满百姓,东西南北来去不便,早先白居易做刺史的时候修了一道‘白堤’,自东向西横过西湖,连通孤山,给百姓提供了便利,可只这一条堤显然不够。如今太尊清理西湖,掏出来的淤泥正好由南向北再砌一条长堤,有这两条大堤,百姓要过西湖就方便多了。”
疏浚西湖,以湖泥筑长堤,这个办法最实惠。苏轼略一想就明白了:“你估计这道堤有多长?”
对于将筑的堤岸苏坚早有计划:“新堤长约八百八十丈,宽五丈左右就差不多了。下官画了一张草图,大人可以看看。”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指着图纸说,“过路的百姓从堤上走,然而游湖的人多是乘船,所以新堤不能切断水路,还要修几处码头供人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