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橘黄颈子告诉百灵鸟:
“等人们收割完黑麦,接着又割掉了所有亚麻之后,你就到大麦田里去找我们吧;等人们开始收割大麦的时候,我们就会搬进春播的小麦田里去;等人们开始收获春播小麦时,你就去燕麦田里找我们;最后,我们会从燕麦田搬进荞麦田里。记住这些话,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找到我们的。”
常常有猛禽到田里来觅食,比如鹞鹰、抓老鼠的鹰、小个子的隼——红隼和红脚的隼,等等。它们蹲在柴火堆上,狠狠盯着那些小鸟、老鼠、蜥蜴和蚱蜢什么的。
现在百灵鸟很少在天空盘旋,也不经常唱歌了。因为它亲戚们的鸟宝宝都长大了。它要帮它们教小雏鸟如何飞行、觅食和躲避天敌。已经很久没去唱歌了。
现在,百灵鸟偶尔能听见射击的声音,有时是从河边传来,有时是从湖边传来。那是猎人带着棕黄色的猎狗,在打黑琴鸡和其他一些野兽。枪声听起来那么恐怖,百灵鸟一听到就会飞得远一点儿。
有一次,百灵鸟发现猎人往田里走来了。他在已经收割过的黑麦田里走着,那只棕黄色的猎狗跟在他身边,一会儿从右往左跑,一会儿又从左往右跑,径直跑到大麦田里。
到了大麦田,狗猛地止住了脚步,丝毫不动,只见它尾巴挺得笔直,像根硬羽毛似的。猎人往它那儿走了过去。
“天呐,不好了!”百灵鸟惊恐地叫起来,“马掌斑一家此时应该就住在那里呀!现在,黑麦已经收获完毕,亚麻也收割光了啊!”
于是百灵鸟急忙飞向大麦田。
此时,猎人走到了狗身边。狗还是丝毫未动,只用一只眼睛稍微瞥了一下主人。
“嗯,你指示得很好!”猎人边说,边取下肩膀上的双筒猎枪,把两个机钮都扣下来,然后命令道:“信号,前进!”
棕黄色的猎狗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它用脚尖踮着,悄无声息。
百灵鸟已经飞到了猎人的头顶,它呆呆地停在空中,吓得喊不出来了。
棕黄色的猎狗仍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猎人紧随其后。
百灵鸟心想:“马掌斑它们,立刻,立刻就要蹦出来了,那可就……”
那条叫信号的猎狗仍然在往前走,一会转向右边,一会儿转往左边,可山鹑一直没有飞出来。
“黑琴鸡一定是藏在大麦田里了,”猎人自言自语,“就是那只老雄琴鸡。它们总能从猎狗爪子底下溜走。继续前进,信号!”
信号于是接着向前走了几步,停住了,尾巴笔直笔直,一只爪子勾起来。
猎人端好猎枪,吩咐道:
“好,前进!”
“完了!”百灵鸟紧张地想,害怕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前进,信号!”猎人突然下达命令。
棕黄色的狗前进了。这时,突然传出一阵扑腾扑腾、唧唧喳喳的混乱声音,马掌斑那一大家子,集体从大麦田里冲出来了。
猎人已经把枪端到了肩膀上。百灵鸟吓得赶紧眯起双眼。
但是它并没有听到枪声响起。
百灵鸟连忙睁开眼睛,只见猎人已经把枪放了下来。
“原来是山鹑啊!”他大声说,“幸亏我没开枪。直到现在,我也没法忘了那次在湖边打猎的事,信号,你还有印象吗?那次,我打死了一只雌山鹑,这样就只剩下一只雄山鹑了,可它是保护不了那一窝小崽子的,所以那窝小山鹑一定都死掉了。哎!信号!回去!”
信号吃惊地看着主人。它找到了野禽,按照主人的命令把野禽撵了出来,可是主人不开枪,而且现在还叫它向后转!
但是猎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大麦田。信号也只好跟着他跑了。
百灵鸟很快在田的那一头找到了它们。
“真是万幸呀!”它向橘黄颈子喊道,“我都看见了,可把我吓坏了,可把我吓坏了!”
“您怕什么呀!”橘黄颈子惊讶地说,“我可一点儿也没有害怕。因为按照狩猎法,一直要等所有的田地都收割完毕,集体农庄庄员们开始收土豆的时候,才允许猎捕灰山鹑的。现在这个时候猎人只猎捕黑琴鸡和野鸭,暂时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可他自己说了,”百灵鸟急忙争辩,“前几天他在湖边打死了一只雌山鹑啊。可怜一窝小山鹑跟着雄山鹑,只有死路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