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星期日,可是所长以次的各位政府工作干部,仍是和平日一样地一清早就来接待我的叔父和两个妹妹。我们虽然觉得于心不安,但仍是罄其所有地高高兴兴谈了一整个上午。直到谈得确实是无可再谈,“央求”了所长说:
“我们现在实实在在都把要说的话都谈完了。”之后,我们的这次接见家属,才算是“超满意”地完满达成了任务。
恰巧在十一日第二次接见的这天早晨,又接到了我二妹韫和的一封信,信中除叙述了政府和人民这次特别许可接见的恩情之外,还说她的长女英才,现在在祖国人民的关怀培育下,不但已成为一个优秀的汽车教练员,并且还曾驾驶着她最得意的摩托车走遍了十三陵和天津至汉口之间的长距离路程哩!然后更以感激和感慨无量的笔词继续写道:
“您们一定还记得在十二年前的那个瘦长的小女孩英才吧!现在她在党的温暖培养下,已成为新中国的一个健壮好青年了!我经常深切地感到:时代变了!过去的那个‘小姐’式的英才也变了。不但是英才一人如此,就是弥弥和三秀,也都是和她们的姊姊一个样,都变成为祖国人民的好儿女和毛主席的好学生了……”
我们遂把信中所谈的事,和我七叔并两个妹妹讲了一遍,我的妹妹们又被感动得擦了眼泪。
这不但是我们接见家属时是如此,就是其余所有同犯也都没有一个人不是在祖国人民政府的种种温暖照顾下,接见了他们的父母、妻子、兄弟和儿女的。有的人由于接见了家属,对于祖国人民的种种大公无私的照顾和培育,感动得落了泪。有的加深认识了自己过去的罪恶,特别是从新旧社会实际对比中,深刻感到了祖国人民的恩情;有的由于家人的勉励和帮助,消除了自己的消极悲观情绪;还有的因此认清了自己的前途和家庭以及祖国前途是一致的道理……总之允许接见家属这件事,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在各自的学习改造上,都是起有绝大鼓舞力量的。
我也从这一事实教育中,开始认识到:
不论是对我们在乍一回国时的强制学习,以及对于我们而后循序而进的文件学习,或是检举认罪和许可与家人通信并这次的允许接见家属,等等,没有一样不是为了我们的学习改造和争取重做新人。我觉得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不但是从帝国主义、封建主义以及官僚资本主义,百余年来三重枷锁下,完全解放了六亿人民,并且还把它那无所不照的温暖光辉,也同样照耀在像我这样人的身上。我感到新中国的一切一切,就好像是无所不包、无所不熔的大洪炉一个样,不论是怎样的顽铁,怎样杂质的矿材,只要一进入其中,就没有不被熔化的。
真是的,自从我重又回到祖国以后,数年如一日地一直在共产党毛主席的伟大改造人类社会的科学理想光辉下,受到了父母般的照顾和关怀,而且得到了不断学习、不断受到实际教育的机会。这不能不使我这个在旧社会里被认为是罪大恶极、不堪救药的顽固反动分子,也渐渐能够经过畏惧、疑虑、愧悔、感动的漫长过程而走上对伟大的共产党、敬爱的毛主席以及深恩厚谊的祖国人民政府表示衷心感激的新道路。
我认为我妹妹所说的那句话:
“共产党和毛主席对于我们实在太好了!”
是能够完全代表我的整个心情的。
还有一件事,也是使我终身不能忘记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一九五五年三月中旬有许多位解放军首长到这里来,并找我和我弟弟去谈话。我万万没有想到贺龙元帅和聂荣臻元帅也在其中,因为我在报纸杂志以及电影上时常看到两位元帅,所以我一见就能认识,像是这两位曾在中国人民革命的伟大解放事业中,奋斗几十年劳苦功高的伟大将军,竟和像我这样的人谈了话,并且贺龙元帅还给我以勉励。我居然会受到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破格待遇,真是太受感动了,真是我永远也不能够忘记的又一件事!
四、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