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这本书,是忏悔过去,是为了要把我那丑恶的前半生,**裸地暴露在祖国人民面前,说它是自传也可以,说它是我的一篇忏悔录也无妨。因为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把我那见不得人的过去一切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出来,以便把我那主要病根所在,以及由于这一病根而发生成长,以至结成恶果的一系列经过,一一加以比较有线索可寻的罗列。一来是因为痛恨我的过去种种,所以我就把那封建制度的毒害,帝国主义的罪恶以及和我那反动阶级本质之间的丑恶复杂的内幕关系,加以毫不留情的揭发。二来是由于祖国人民、政府和共产党、毛主席对我的天高地厚恩情,对于像这样历史上犯罪人物,不但是该杀不杀,使我活到今日,而且是在回国以来数年之久,始终一贯是以绝大的耐心,无限的宽容,深挚的关怀,和苦心的教育,使我也能够得到学习改造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所以我是再也不能不复活我的良心,老老实实地把过去的一切交代出来。这一具体表现是什么?就是我的思想转变的过程。
回想过去,在一起初,我就是一个清朝的末代皇帝,自幼即成为一个高高骑在广大人民头上的血腥统治者。当封建专制统治势力被人民推翻之后,还容许我在北京的“小朝廷”中继续过着“人上人”的特权阶级骄奢**逸的生活,可是我还不肯老老实实地来正视社会的现实而向人民俯首投降,反倒利用自己当时的所谓身份地位,在“遗老”以及军阀的策划下终于爆发了危害中华民国的张勋“复辟”罪恶阴谋事件。但人民仍然原谅了我在当时的年龄幼小,未予深究,故我又能够继续维持了好几年的关门皇帝变态生活。而我呢,反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把我那反动阶级本质发展起来,结果是在封建统治阶级的为了利己,不择手段的思想意识支配下,更把“狭隘民族主义思想”,以及孔家店的“君权至上”思想,并过去反动历史的正统观念等结合到一起,而产生了专门想开倒车的卑鄙政治野心。当然这种违反社会发展规律的唯心痴梦,是经不住社会人类历史永远向前发展的钢铁巨轮之一轧的。所以就在客观实际面前的不断碰壁下,我那封建统治阶级的残余的反动本质,在相感相吸的阶级意识下,便和它的唯一“亲属”——帝国主义发生了灵犀一点的脉脉相通。固然在封建统治阶级和帝国主义之间,在彼此对立的时候,是会发生互相利害冲突的矛盾,但是等到人民的新生力量,动摇了封建反动统治的基础时,志在奴役榨取他国人民的殖民主义者,便又会和封建残余势力建立起反动势力的联合战线来。因为镇压人民新生力量,乃是它们共同的唯一理念。例如,在英法帝国主义联军攻入清朝的反动势力核心北京之后,便又有戈登之类的外人部队,帮助摇摇欲坠的清军去攻打太平天国的人民起义军,不就足以说明帝国主义者是怎样看待封建统治者的了。又如在庚子义和团人民起义的当初,清王朝也曾经趁势对于帝国主义各国做过一度反噬的恣态,可是一当帝国主义的八国联军占领了北京之后,逃到西安的清王朝破碎反动势力,便立即反过脸来,摇身一变,变成了追随帝国主义者来屠杀睁开了眼睛的人民的血腥刽子手。这种血淋淋的实例,在百余年来的过去历史中,是随处可见的。这都足以说明封建统治阶级的如何卑鄙无耻,如何贪婪无厌,如何自私自利地到了执迷不悟和不择手段的程度。而我正是继承了清朝封建统治阶级的反动衣钵,自幼即饱受了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熏陶培育,因而就成为一个极端自私自利,妄自尊大的合格接班人。所以,我从小时起就衷心反对共和制度,反对中华民国。特别是由于冯玉祥将军的令我出宫,我竟认为这是要加害于我,于是便自动地投入到日本帝国主义的怀抱里,从此我的亲日崇日思想,就发展为和日寇的互相勾结,互相利用的实际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