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之中,善耆发现川岛浪速竟然与自己对世界局势的看法一致。川岛浪速对善耆说:“如今世上对清王朝统治造成最大威胁的,是白人帝国主义诸国。我们大东亚地区应联合起来。”川岛浪速的话说到了善耆的心坎里,善耆答道:“如欲挽回如此滔滔大波之颓势固非易事,若非中日两国提携,终难达亚洲复兴之目的。中日两国,若能长短相补,则东方出现一大富强之亚洲,抵御白色势力绰绰有余。”
此时,在善耆的意识中,错误地认为日本是大清朝战胜西方列强的亚洲盟友,若能与日本联手,方可保大清基业。善耆这么想并非没有原因。
清朝在那个时候孤立无援,甲午战败后,国人纷纷向日本取经维新变法,此时的日本采取了拉拢维新人士的政策,给予大力支持。康有为、梁启超在维新失败之后,也是流亡日本,由日本提供庇护的。支持维新的善耆,也对日本充满了好感。
在善耆的助推下,清政府赐川岛浪速四品顶戴,并任命川岛浪速为警务学堂监督一职,相当于现在的校长,全权办理包括毕业生分配定级、任职后考绩升迁等一切事务,并效法日本设立新的警察制度。这一职务,让川岛浪速在中国拥有了政治势力。善耆从不徇私枉法,他是看到了川岛浪速的才能,才举荐他当警务学堂监督的,而川岛浪速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在二人共同治理下,京师的治安得到大大改善。京城内第一次出现了派出所,巡警被派到各个街区,路口也被设置了木制的“巡警阁子”。
经过几年公事上的合作,川岛浪速成了善耆府上的常客。川岛浪速经常给善耆传递一些有关八国联军的情报,这些情报都相当准确。在善耆面前川岛浪速表现得正直、忠诚、可靠,凡是善耆请川岛浪速办的事情,他都尽力照办。
川岛浪速很善于利用人际关系帮助自己升迁。他出生在日本一个穷武士家庭,十分贫寒,连饭都吃不饱,但川岛浪速很快便借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川岛浪速少年时期的教育中,日本帝国朝野上下都在鼓励拓展疆土,这种意识根植在川岛浪速的脑海中。
15岁那年,他考上了东京外语学校,选学汉语。毕业之后,他想到中国来,可他穷得连一张船票都买不起,在日军参谋部工作的同乡福岛安正资助了他,并将他介绍到上海从事间谍工作。到了上海之后,川岛浪速进入“广业洋行”,这是日本军部谍报机关开设的秘密据点,在这里川岛浪速学着成为一名谍报人员。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29岁那年,川岛浪速娶了比自己大四岁的松岗福子。松岗福子的哥哥松岗洋右是九州巨富,日后更成了满铁株式会社的总裁。
努力不如借力,这句话用在川岛浪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这场婚姻让川岛浪速收获了巨大的经济资本和政治资本,他不再是那个为一张船票而发愁的穷酸小伙了,他不但可以享受有钱人的生活,更可以在日本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接触社会高层,并跻身其中。
善耆对于川岛浪速来说,也是极好的过桥梯。川岛浪速多次表示,愿意代善耆与日本政府和军界联络,争取日本对大清的支持。两人在“满洲”问题上是一拍即合,几乎天天坐在一起饮酒高论,畅谈东亚大势。
与川岛浪速交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此时的善耆正在部署着一个惊天计划:慈禧死后,他要拥立光绪帝上台。为此,他利用职务之便专门成立了一支消防队,练习爬墙上房,而且按军队的模式装备新式洋枪,每天按时出操。他计划着,慈禧已到风烛残年,一旦慈禧寿终正寝,立即以救火为名前往瀛台救出光绪帝。
等到光绪帝重掌大权,他就可以借助日本人的力量进行变法维新。为了搭上日本这条线,善耆甚至提出与川岛浪速结拜。1907年冬季的一个早晨,善耆来到川岛浪速位于东单三条胡同的府邸,见到肃王爷亲自登门,川岛浪速热情地把善耆请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