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帝俄败残军官——白匪头子谢苗诺夫也曾到天津见过我。郑孝胥很是器重他,于是对我又来献策,说他现仍有很大潜在势力,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加以联络,将来“有事”之际,当能获得他一臂之助也未可知。我当然对这种富有蛊惑性的“远见”,是不会不言听计从的了,就把存在银行生息的六万元慷慨取出,交郑转交于谢苗诺夫之手,作为接济他伺机招兵买马帮助清朝“反把”之用。那个老白匪,自然是对这种意外的收入无有拒绝之理,不过是,自从他这次歪打正着雀跃而归之后,结果却如同大石投海,以后消息全无。
还有一次,陕西发生了严重旱灾。为了救济受灾人民而四处奔走的朱庆澜曾到天津来见我。我除拿出一些珍珠和不少貂皮、狐皮外,还卖了一所坐落在日本租界里的小楼房,把钱交朱充作赈济之用。郑孝胥对我的这种做法,曾表示极端地赞同。这也难怪,本来我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对自己祖国的罹灾同胞,抱有任何真正同情,而是抱有一种不堪告人的卑鄙目的,那就是为了要沽名钓誉,而给自己将来的政治野心预先打下基础,所以才肯这样大破悭囊而毫无吝色的。要不然,我为什么在当时看到报纸上登载了称赞我的“乐善好施”记事,便扬扬自得地做着会心的微笑;为什么听到朱庆澜夸奖我比张学良捐助得还多的时候,我就会内心暗喜而欣然**呢?
还有一个“安福系”的小政客费玉楷,也是同刘凤池一类的人物。他也是经常拿“策动复辟”来作为混入“张园”的入门票的。我既然对于过去的刘曾做过一掷千金的所谓豪举,那么对于这次的费胖子,也当然会同样地慷慨大方,并且是予取予求,从无拒绝的了。费还时常去找我弟弟溥杰,并拉他下馆子,等等,也想利用他作为向我替他说好话的人。有一次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法术,居然把“安福系”的大头子段祺瑞领到当时英国租界戈登路我父亲的寓所里去。我和我父亲、弟弟一同和段见了面。那时我和段倒没有什么话可说;我的父亲和弟弟更都是木然坐在那里;只有费一个人,就好像是旧社会中的媒婆似的大掉其天花乱坠的广长舌,替我和段口沫乱飞地撮合了一大阵。结果是段祺瑞倚老卖老地自吹自捧一顿,并以“收拾残局、舍我其谁”作为结论。于是这次的意外会见遂告终了。
又有一次,费玉楷忽然来对我说,他已和炸死张作霖的日本帝国主义刽子手河本大作大佐取得了联系,将对张学良的卫队进行阴谋策动,等到他们哗变以后,就可以把这一骚乱扩大起来,变成为实行复辟的武装政变等语。但这事又被陈宝琛、郑孝胥、胡嗣瑗等听到,纷纷对费的招谣生事加以非难,并劝我再不要见费的面。我也觉得这个胖子的随便胡搞对我不利,便一刀两断和他断绝了往来。
不料费玉楷却老羞成怒,对荣源进行威吓说:“我卖了这么大的力气,现在竟不再理睬我,我非到国民政府去控诉他——指我而言——阴谋颠覆中华民国的罪行不可!”
荣源也未肯示弱,向他反击道:“你又何必扯这套呢?我劝你算了吧!你要知道,你给‘张园’的那份自告奋勇的亲笔信,现正握在‘皇上’手里,你控告不也是白费么!”
在这以毒攻毒的一番反驳下,费也泄了气,从此便不再来纠缠我了。
四、和各帝国主义国家的眉来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