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认为,从我出宫的这段记述中,还可以清楚看出冯玉祥将军的这次行动,是完全符合我国广大人民的普遍意志的。就拿鹿钟麟先生在当时所说的“宣统太不安分了!”这句话来说,再拿我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以后的种种罪行来看,就足以充分证明冯将军的这一行动,是出于为民除害的本心,是百分之百的正确。因为我的确是太不安分了!
此外,从这一整个事实过程中,既可以清楚看出帝国主义者的种种阴谋诡计和那帮所谓遗老的一贯反动本质;也能够清楚看出帝国主义分子和反动封建残余分子之间的一些勾勾搭搭情形;还可以看出北洋军阀和清朝反动统治残余势力的“一莲托生”本来面貌;特别是资产阶级革命不能彻底的根本原因,也可以从这些事实中约略看得出来。归根到底一句话:冯玉祥将军的这次行动,确是大快当代人心,确是能够符合我国人民大众长远利益的一件事。这就是我从抚今追昔的反躬自省中,得出来的结论。
二、日本开始对我伸出魔手来了
固然在以前,日本帝国主义者的魔爪,便想伺机抓住我,并且我也曾通过那些遗老的媒介,向他们做过一些无言的意会心照,而和他们发生了“一点通心”的“灵犀”作用。不过是我在那个时候,仍是可以“东家食、西家宿”地自由徘徊于日、英两个帝国主义者之间的一个身子,还没有把自己的身躯,一头倒在单方面的怀里,所以日本帝国主义分子对我还得保持着相当“客气”的态度、相当的距离。例如,在我尚未决定赴日本公使馆以前,芳泽谦吉曾装模作样地对郑孝胥表示过:“请‘皇帝’自己决定他的行动吧!”像是这样的语气,可见他们那时对于我,还只是第一步想要把我当作他们“药笼”中的“预备物品”,所以还得做出表面上的遮遮盖盖。如果是从芳泽的语气中去做分析,可以看出:他分明是满心期望着我能够投到日本公使馆里去,但为了要在表面上站稳日帝在国际外交上的立场,所以才故意扭扭捏捏地说出“让你自己决定行止”的话来,这正是日本帝国主义一贯擅长的狡猾外交辞令。他们是唯恐我国不乱的,所以才有缝就钻地尽量施行他们对民族感情的挑拨离间奸策,甚至还公然物色、培育和收容我国的一切反动分子,以供他们在将来所谓必要时选择与利用。例如,当我到了日本公使馆之后,还曾亲眼看到曹锟的心腹王毓芝(兰亭)就在日本的“保护”下,过着亡命政客的使馆寄生生活,而这仅是我所能看到的一个例子而已。至于在所谓公使馆界内、租界区域内和“附属地”内专门做“寓公”的人,在当时真是指不胜屈,到处皆是。总之,这些帝国主义在我国内的势力圈子,正是形成了一连片藏垢纳污的大大小小“逋逃薮”。从这些历史废物垃圾箱中,经常放出种种的毒素来毒害自己的祖国人民。帝国主义者就是这样地利用他们在我国的特殊权力,来搜罗、制造一批批能供他们驱策的利用工具。而我则是在封建残余和帝国主义的互相吸引作用中,自投罗网地滚到他们的魔掌中来。从此,我不但开始变成了他们所豢饲的“笼中鸟”和任其宰割烹调的“俎上肉”,并且还愈陷愈深地成为罪恶泥沼中的“中心人物”。古来曾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民族谚语,我就是在那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开始“马失前蹄”的。以下我想从我的这一初入“魔穴”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