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话虽这样说,那狡诈阴险成性的日本鬼子并不傻,它并没有一时一刻松懈过它身为殖民地统治者所应有的警惕性。它不但是平日对于伪军,早在中、下级伪军官中插进去日本人,使他们都成为操纵整个伪军的绝对力量;同时,还在这种所谓“骨干作用”之外,另外更成立了一个在这直接指挥系统之外的、又一层无所不包的强力直接控制机构,那就是在当时的“军事顾问”制度。伪满军队中的军事顾问网,是直接隶属于日寇关东军的。那是以所谓“最高顾问”为首的,包括伪军各兵科、各军事机构的一个“全般指挥系统网”。不但是伪军各个部队统统全被笼罩在这一巨网之中,就连各个伪军事学校和与“军”字沾边的一些单位,也无一不在这一巨网之下。直到团级部队以及科以上的各单位为止,没有一处不设置专门顾问的。特别人事、财政、赏罚等权力,更都完全操在顾问之手,所有一切的命脉,都成为它所操纵的主要对象。此外,在伪军成立初期,另外,还有所谓“应聘官”——“军事教官”的制度。那就是以厚币聘请日本的退役军官,以“客卿”身份,在军事顾问和日本人伪军官之间,起着承上启下的桥梁作用。这还不算,还有一个绝对的所谓“保险绝招”,那就是不但在平时,或在所谓“讨伐”之际,伪军都必须受日本侵略军的直接节制和调遣;特别是在所谓“必要”的时候,伪“皇帝”还得把这个“陆海军统率大权”,按照伪“国有铁路”把管理等一切权力,“委托”给日本满铁的办法,双手交与关东军司令官,由他来任意支配一切。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事实,当然日寇是可以放心的。
这就是日本帝国主义者,敢于让伪“皇帝”的我,掌有“陆海军大元帅”的最高头衔,而不怕被它所豢养的走狗来咬它手的缘故。
总之,它既要使伪军有个“中心”的存在,能够做得出“以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实际行动来;还要使伪军始终脱离不了日寇的魔掌,这便是日本帝国主义最为奸狡的地方,也是它在伪满十四年中,一贯所打的如意算盘。
在我的前半生中,都是把自己的“荣华富贵”建立在祖国人民的鲜血和痛泪之上的。特别是在九一八以后的我,更是每当我向上爬了一步的时候,便有无数血肉狼藉的祖国人民,在我的双脚下,给我垫起了人肉的台阶,而日寇则是一次比一次更多地吮吸着我国人民的赤红鲜血。
这就是汉奸和日寇“相依为命”的结果!
也就是日寇的滔天罪行,处处和汉奸的弥天大罪无法划清界限的唯一主要原因!
一、冷酷的家庭生活
不错,我也是一从生下来,就有父母,并且还是受祖母疼爱的一个普通孩子。在我三岁入宫以后,固然是和我的祖母及父亲、母亲,由于冷酷无情的封建制度所给砌起的峻严大墙,遮断了我们之间的人的关系,但在同时,却又有四位“并肩在上”的所谓名义上的母亲在照顾着我的日常一切。同时也还有弟弟妹妹等骨肉至亲,时常和我保持着经常的联系。就是在我结婚之后,不但有了妻子,并且还有一个在当时所谓的“妾”,也曾给我的家庭生活中,添上了不少所谓温暖气氛。可是我在前半生中,所身受的真正家庭的爱情滋味,又都是些什么呢?
父母和祖母同我之间,是隔有一堵绝对不许逾越的、封建君臣上下的万仞高墙。弟弟妹妹更不用说,尊卑上下的所谓“大义名分”是会冲淡了骨肉之情的。至于我那四位过继母亲和我之间的关系,不管怎样说,人为的骨肉爱再加上宫中的环境、制度等,也是会把“近而不等于亲”的一层薄膜横隔在我和她们之间的。但这些都用不着再去多说它,我在这里所要重要说的事情,就是在我那“一妻一妾”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我想先从天津时代说起,然后再转入本文——就是到了长春以后,我当时的平日家庭生活。
在北京时代的结婚和“一妻一妾”所由来等,因为已在前文中叙过,在这里不再赘述,仅从我由“一妻一妾”成为“一夫一妻”的事情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