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是历任的傀儡戏操线人——关东军司令官们的态度、作风、心理和论点,犹如他们彼此之间相貌各自不同一样,而各有一套所谓神通;并且他们的方针、政策等等也都是经常会随着时局的推移变化,也曾有轻重、软硬、松紧和缓急的临时不同,但是日本帝国主义的一贯传统侵略政策,特别是对于我的既防范,又利用,既限制,也抬捧的根本方针,却是始终无有丝毫变化的。所以我想:如果是撮其要而记其事地把他们在十四年间,对我所做过的“训育培植”工作,加以轮廓概貌的记述,也并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我就择尤括总地来做叙述。
(1)风花雪月的寒暄与口是心非、别具肺肠的谈笑酬对。
(2)强调日伪的“亲善”和“日满一体不可分”的所谓“辅车唇齿”关系。
(3)宣传日寇的侵略行为是百分之百的“正义”,引经据典地强调日本军的强大无敌,并援引在侵略战争中的暂时优势,来做扩大宣传的唯一材料。
(4)宣传日本法西斯强盗所狂妄叫嚣的“大东亚圣战”的意义和“大东亚共荣圈”的意义。特别是对于以日本为中心的所谓“日、满、华同心协力”以及“共存共荣”之类的必要性,加以生拉硬凑的注解,与矛盾百出的结合。
(5)对于这个身为汉奸头子的我,加以别有用心的揄扬称赞。例如夸奖我对于“日满亲善”,对于所谓“神道”的努力带头以及事事“率先垂范”等。同时也没有忘掉勉励我和“鼓舞”我,还须更进一步去忠实执行日寇的侵略政策。越是到了末期拼命挣扎阶段,便越发故意对于我的“以全东北的人力、物力、财力支援它们从事毫无希望的罪恶的侵略战争”所做的种种努力,表示了嘉勉感谢之意。
(6)本着“防微杜渐”的贼心,经常对我来强调:伪满的政治,乃是采取了“总理负责”的制度。特别强调着伪皇帝只能是高高在上,垂拱无为,绝对不应该以“察察为明”去干涉或是驳改伪国务院、参议府所决定和通过了的议案或法令等。并说,这样,正是所以“培养君德”的地方。就以菱刈隆为例:
有一次他曾这样对我讲过,越是“身为人上”的人,便越发应该保持有装聋作哑的“雅量”才行。能够这样,才能做到“无为而治”的地步。他说到这里时,并做了实际表演:以他的双手做蔽目、掩耳的姿势。更说,他现为三军司令的关东军司令官,就是一贯采取了这种不闻不问、听之任之的态度,所以才能使他的部下,都能展开放手去干和负责去干的“积极”工作作风。然后更把话归入本题,以教训的口吻强调说:
“皇帝更是应该采取这种‘垂拱无为而天下治’的态度作风,才能够把国家大事搞好。”并同时自做结语道:
“这就是‘为君之德’,也就是身为皇帝所必须具有的最高政治道德和品质。”
(7)对于我家庭之内的个人私事,也做了露骨的干涉。如菱刈隆反对我的离婚。当谭玉龄由北京来到长春和我见了面,彼此都同意了结婚之后,也遭到了植田谦吉的干涉——干涉的理由是:必须由他先派吉冈安直赴北京到谭家做详细调查,认为“合格”之后,经过植田的正式许可才行。结果是在令出如山倒的情势下,经吉冈赴北京调查认为“合格”,并和植田见了一面之后,才允许我们结婚的。
后来我和李玉琴的结婚也是如此。尽管李玉琴是由吉冈的直接介绍,还是先在所谓的“正式手续”上,经过了梅津美治郎的点头,并和梅津见了一面之后,我才和李结了婚。
这也就是吉冈安直所说的“……关东军是代表日本天皇的,所以你得事事听从它的话”。
(8)日本侵略者在制造出所谓的“张鼓峰”和“诺门坎”事件当时和事后,曾极力吹嘘日本侵略军的武装威力,同时也大力诋毁苏联军的“脆弱无能”。等到日寇在苏联和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正义反击下,被揍得头破血流之后,还不惜对我打肿了脸来充胖子,反复解释日本军的力量“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