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拿他们来和我们这批曾对日寇始终不变而帮凶到底的汉奸来做比较,那么,我却没有任何资格来批评,不,连评论人家夫妻二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个曾经做过伪官吏的人,毕竟是由于自己妻子的启发,把已经僵硬了的人类良心,自动地复苏过来,自动地辞去了罪恶的伪职,自动地脱弃了所谓“神官”的伪祭服,自动地脱离了敌伪魔爪,而重又回到自己的关内故乡去。像是这种放下屠刀的勇气和这种知耻立改的决心,像我这样的祖国大罪人,又怎样不对之自惭形秽呢?
十、伪满建国十周年和“亲邦”的名词的出现
一九四二年这一年,正是伪满的这个汉奸伪政权,不顾全世界人民的怒骂和讪笑,达到了罪恶统治十周年的一个年份。在这十年的岁月当中,由于这个伪组织的成立和成长,由于它的始终不渝地长期替日寇侵略政策忠实服务,我东北广大人民,饱受了多少不堪忍受的飞灾奇祸!使他们家败人亡妻离子散的都是谁?使他们终年吃不饱,穿不暖,背井离乡,走投无路,不是冻死道路,就是饿死沟壑的又是谁?使他们在敌伪的双重残酷统治下,在伪法律密如蛛网,伪监狱星罗棋布的血腥镇压下,在敌伪宪兵警察的严密监视和严刑滥罚下,在敌伪官吏地主恶霸的紧密勾结、流氓特务的肆行无忌的横征暴敛、敲诈勒索下,在敌伪狼狈为奸的征丁抓夫奴役酷使的恐怖下,在“三光政策”“集家并屯”和“以中国人打中国人”的险狠毒辣政策下,在鸦片政策的亡国灭种罪恶阴谋下,十年如一日地都在过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水深火热的地狱般生活的又是谁?使他们的好父母、好兄弟、姊妹和儿女——抗日的同胞,救国的英雄们,日日夜夜在敌伪的铁蹄包围网中爬冰卧雪、吃草根、嚼树皮、披麻袋、系草叶,出生入死,前仆后继,受尽了千辛万苦,冒尽了千危万险,有的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又受尽了拷打非刑的又是谁呢……像是这种无可补赎的血腥罪恶真是已经做到罄竹难书的地步,岂但是死有余辜而已,简直是百身莫赎啊!
而这帮以我为首的大大小小汉奸,则是在这充满罪恶的十年悠久岁月中,专门靠着给民族敌人去吹痰舐痔帮凶捧臭脚来达到卖国求荣的卑鄙向上爬的目的,专门靠着喝自己同胞的鲜血,吃自己同胞的肉,榨自己同胞的脂膏,来养肥自己的。
正当全东北人民大量流血、人人流泪的时候,正当祖国的大好山河,相继被日寇铁蹄**的时候,而这个狗彘不食的汉奸伪政权,却又在它的主子——日寇的指使下,毫无人性地兴高采烈大办其所谓“建国十周年”庆祝“盛典”。这不但是替日寇的侵略政策大庆其“功”,而做了麻痹人欺骗人的罪恶宣传,而且也给日寇侵略军增添了不少无后顾之忧的安全错觉,因而也鼓舞了它对我祖国人民进行疯狂屠杀、掠夺、焚烧、**和统治的力量。同时也给一向蒙在鼓里的一些被欺骗了的人,又打了一次麻痹爱国良心的麻醉药针。
于是,就在当时的全东北沦陷区内,在敌伪强制下的城市乡镇,处处悬灯结彩,村巷里闾,处处开会“庆祝”,机关、学校、部队、团体是处处摇旗呐喊,报纸、杂志、广播、音乐、歌曲、图画、照片等,则是处处大吹大擂地做着昧心的欺骗宣传。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歪风邪气中,大大夸耀了日寇侵略军事基地的力量,作为当了十年汉奸的卖国纪念。更在那个时候,我还按照日寇的意图锦上添花地带头呼它为“亲邦”,来表示我对于主子的无限忠诚。关于“亲邦”这一名词的由来,经过情形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