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吉冈安直干脆直接告诉溥仪,关东军有意让溥杰迎娶一位日本新娘。溥仪得知此事后,只能不置可否地安抚吉冈安直。依照溥仪对自己身份和性命的重视,他是坚决不会同意溥杰迎娶日本新娘的。为此,双方展开了长达一年的拉锯战。然而一件事情的发生却让溥仪意识到,自己不得不退让。
1936年溥仪的亲家、时任伪满兴安省省长凌升,被关东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事后人们得知,凌升是因为不满关东军的跋扈当众驳斥了他们,才遭到报复。凌升对溥仪十分忠诚,也深受溥仪的信任。溥仪让其四妹与凌升之子色布精太定亲,并任命色布精太为宫内府侍卫官。
溥仪本以为可以利用自己伪满皇帝的身份,为自己四妹未来的公公说个情,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一天,新任的司令官兼第四任驻“满”大使植田谦吉找到了溥仪,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们前几天破获了一起案件,罪犯是皇帝陛下认得的,兴安省省长凌升。他勾结外国图谋叛变,反对日本。军事法庭已经查实他的反满抗日罪行,宣判了死刑。”溥仪吃惊地问:“死刑?”“是的,死刑。”“这是杀一儆百,陛下,杀一儆百是必需的!”他走后,吉冈安直又通知溥仪,立刻跟凌升的儿子解除四妹的婚约。溥仪只好照办。事后溥仪曾说:“一个省长,他们说抓就抓,说杀就杀,我作为一国之君,他们一个小小的军官就敢对我警告通牒。可想而知,我是个什么皇帝,这是个什么国家!”
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溥仪对溥杰的婚事不再坚持。然而,溥仪却留了一个心眼,关东军这么强硬,他们强迫溥杰娶日本女人之后,一定还会对自己有所作为。因此,溥仪趁吉冈安直为溥杰婚事奔波的时候,秘密让人在北京的满族贵族中挑选了一个女子进宫。这个女子就是当时只有17岁的谭玉龄。
谭玉龄来到长春的时候,正值日本人在操持溥杰的婚礼,加上溥仪对此事的默认,同时经日本人调查谭玉龄的背景又很清白,因此作为交换条件,日本人也只好默许谭玉龄的到来。
从谭玉龄进宫册封和溥杰完婚仅仅只差三天,就能看出这两件事情之间微妙的关系。事情到了这里,溥仪本以为利益交换结束了,自己的损失并不算太大,然而他却大错特错了。
● 伪满皇宫叩拜间
● 伪满皇宫溥仪办公、学习的地方
● 伪满皇宫谭玉龄卧室
● 伪满皇宫谭玉龄客厅
溥杰大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在关东军的授意下,“国务院”便通过了一个《帝位继承法》,明文规定:皇帝死后由子继之,如无子则由孙继之,如无子无孙则由弟继之,如无弟则由弟之子继之。
得知此事后,溥仪意识到在这场交易中,自己甚至有可能会赔掉性命。这个《帝位继承法》对于他来说简直就犹如一把闸刀,时刻悬在自己的头上。
因此溥仪又想了一个应对的办法,那就是与和其感情甚佳的谭玉龄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溥仪在自己的回忆录《我的前半生》中曾经说过:“当时我曾想过,假若我自己有了儿子,是不是会安全。”
谭玉龄进宫以后被封为“祥贵人”,被安排在缉熙楼一层西侧,就在溥仪卧室的正下方。而东侧居住的正是被溥仪打入冷宫的婉容。为了不让谭玉龄与婉容见面,溥仪还专门让人将东侧和西侧的通道封死。谭玉龄在伪皇宫生活了5年,却没见过婉容一次。
由于谭玉龄性格温柔贤惠,对溥仪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溥仪和谭玉龄的感情特别好。溥仪自己就曾经说过,他与谭玉龄感情甚笃。然而,众所周知,溥仪在伪皇宫中的傀儡生活,遭受到了日本人的严密监视、控制和打压。这些对于从小骄横的溥仪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导致溥仪喜怒无常、变化多端,对待下人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经常无故殴打宫女、太监。他经常回到寝宫就无缘无故地对谭玉龄大发脾气,有时还会将谭玉龄身上的旗袍撕得粉碎。而谭玉龄却从不分辩,甚至主动认错,不仅处处忍让,还时常劝导、抚慰溥仪,让溥仪逐渐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