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溥仪长期的治疗过程中,李淑贤也病了,住进了医院,但是重病在身的溥仪竟然天天忍者病痛,去看望李淑贤。那时,溥仪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不久,溥仪因劳累过度,又尿血了,身体虚弱的溥仪又住进了医院。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溥仪还被诊断出得了尿毒症。当时的溥仪躺在**,嘴中吐出一团团黑紫色的沫子,许久没有一点儿尿。因病情持续恶化,医院又请了许多北京的名专家会诊。这次连周恩来总理的专用医生也赶来了,他给溥仪开了几服中药。溥仪吃过病情才有所减轻,也开始排尿了。
过了几天,经过治疗,溥仪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开始脱离了危险。但是,为了克制住溥仪的病,医生决定对溥仪做烤电治疗。每次烤电,对于溥仪来说都是一次痛苦。李淑贤那时基本上都陪着溥仪去,有时走着去,有时累了就叫一辆小卧车。
痛苦不堪的溥仪犯起了烟瘾,他希望借助抽烟来减轻病痛。但是李淑贤作为护士,知道抽烟只会加重病情,所以并不同意他抽烟。有一次,溥仪的侄子小瑞去溥仪家里,李淑贤正好不在。溥仪悄悄地说:“你带烟了吗?”恰巧,侄子兜里正揣着一盒香烟,于是就掏出一支给溥仪抽,溥仪抽完这支烟,马上让侄子打开窗户换换空气,说:“可甭跟你大婶说,免得她不高兴。要是不透透空气,让她闻着烟味她可不干……”
在溥仪逝世一天前,杜聿明和郑庭笈来医院看望他。溥仪伸手向杜聿明要烟抽,说:“我好久没抽烟了,好难受啊……”杜聿明亲手给他点燃了一支香烟,一直看着他抽完。他一个劲儿地向杜聿明说:“谢谢,谢谢……”
在治病期间,溥仪每天都要吃大量的药,后来他坚决不住院,要在家里待着,由李淑贤照顾。他走路简直是一步一挪,显得很吃力。他在生活上无法自理,洗脸都费劲,连洗澡都需要李淑贤来帮忙才行。
那些日子,李淑贤每天给溥仪熬中药,给他打针,照顾他吃药,当上了名副其实的家庭护士。当时溥仪严重贫血,李淑贤就买了二十多只小鸡养在庭院中,常常给溥仪杀鸡炖着吃。当时流行“鸡血疗法”,他也给溥仪注射过鸡血。
在家里养病的那些日子,溥仪无所事事,见到厨房里有蚂蚁,便用棒子面做诱饵,一点点儿把蚂蚁从厨房里引到院子里来。在阳光下,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用棒子面喂蚂蚁。当时,溥仪的腿肿得非常厉害,走路已经很困难了,他就搬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逗蚂蚁玩,直到把院里的蚂蚁几乎都招到了身边。李淑贤看着这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时溥仪除了吃饭,能整整喂一天蚂蚁。他从来不弄死蚂蚁。溥仪告诉李淑贤,小时候他就曾在宫里跟蚂蚁玩个没完。如今,他到了暮年居然又回到童年的游戏里来了。
在溥仪临去世前的几个月,他的脾气变得更好了,好到甚至让李淑贤有点难以接受。有一次,溥仪和李淑贤吃完早餐,溥仪主动起身擦抹桌子,见桌布有点儿脏,他就想索性把台布给换了,但是就在揭换台布时,不小心把桌上的一块手表甩在了几尺远的墙根。那是一块苏联手表,是溥仪和李淑贤在1962年结婚不久,他用260块钱买给李淑贤的。在当时,这算非常非常昂贵的奢侈品。李淑贤本能地心疼,脸上也是不高兴,脱口说出几句不好听的责备话来:“你可真笨哪!”溥仪听了,并不争辩,也不看李淑贤,只是自责地小声说:“真是对不起,以后我再给你买一块……”李淑贤心疼手表,仍唠叨个没完。这时溥仪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响。然后,走近李淑贤的身旁,对她格外温和地道歉:“只要我活着,我一定再买一块好表赔你。说话算话。行吗?”但最后溥仪也没完成他对李淑贤的许诺。
后来溥仪到了病情严重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李淑贤和溥杰他们把溥仪送进了协和医院。结果主治大夫仔细检查了溥仪的病情后,对李淑贤说:“尿毒症复发,恐怕不会好了!”
其实,溥仪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是治不好的。有一次他把李淑贤叫到床边,说:“我快要离开这人世了,这么长时间我不愿意和你讲这件事,是因为不愿意伤你的心。我的病是不能治愈的绝症啊!我曾对你讲,现在科学发展了,能治好我的病,以前这样说说不过是为了安慰你。我早已明白,这身上的病是根本不会好了。”
1967年10月17日凌晨2时30分,李淑贤在悲痛的哭声中,送走了她的丈夫溥仪。此后三十年,与溥仪一直无子女的李淑贤未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