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世界制造业经济的业务逐渐转移到中国之后,对美国经济带来了许多挑战,逼迫美国的经济结构开始调整,经济重心开始放到金融、技术创新和销售市场。上述制度架构的改革对于美国强化经济竞争的优势,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所以,这次金融危机不能问罪于美国的经济创新制度,否则未来十年的经济增长点更加是一个问号,更将失去应有的创新活力。重新让美国回到制造业为主的经济结构是不现实的,因为在劳动力成本等方面根本没法和发展中国家竞争。另外,这次金融危机出现了跨行业的经营,完全放开之后,所带来的交易链条的不断延伸,由此导致道德风险和委托代理方方面面的扭曲逐步在放大化,因此这次危机及时暴露了问题,在更大意义上说这不是坏事。
从综合经营直接就跨到了混业经营,进入混业经营之后,链条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在综合经营时代,功能性监管就有效,而在混业经营之后功能性监管也出现许多问题。但是,“9·11”事件之后美国又出台了一个《爱国者法案》,针对亚洲和非洲特别是中国的企业在美国上市投资做了一个非常大的限制。比如,中国企业要在美国上市,基金一定要在半年之前冻结,这会付出巨大的机会成本。您怎么看待《爱国者法案》的问题?
陈志武:
你说的其实是一个很新的问题。早前我在瑞士日内瓦时,有一个非常深的感触。当地的人口十分稀少,国家却很富有,它们基本不制造生产什么东西,当然也有世界流行的瑞士军刀和瑞士手表,但总体上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很小,主要发展依赖金融服务业。
瑞士银行业的发展,得益于发展中国家的制度缺陷。只要还有像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等等一些对私人的财产保护不完善的国家存在,那么,瑞士私人银行的业务需求就会继续高速发展,国家的经济发展就有大量空间。可以说,瑞士的经济增长乃是拜拉丁美洲、非洲等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法制不健全、私人财产保护不完善的国情所赐。两者恰好成反比。
以此角度来理解《爱国者法案》,可以说,它相对于美国的金融业有利;但是会打击瑞士的私营银行,包括新加坡、香港,原本也想加入瑞士类似的金融业,来提供这种隐私保护的业务。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种打击对各国制度方面的竞争非常不利。因为像瑞士这种给发展中国家的富裕家族和法人服务的私人银行,信用度会随之越来越低。实际上,原本这种金融服务业的存在,对于那些法制不健全、私人财产保护较弱的国家,形成了一种制度上的压力。因为最终只要这些国家,在这些基础制度上差别很大,那么给瑞士这样的国家带来的制度套利的空间就可以很大。然后瑞士通过这种制度套利,给那些制度不健全、私人产权保护不好的国家产生很多压力,这样逼着更多的国家,包括中国,在私人产权保护和法制架构方面,尽量向所谓的国际水平靠拢。
但是,有了美国的《爱国者法案》以后,逼迫瑞士银行和全球所有的金融机构,必须在美国和其他国家短期内制造一些GDP。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许官方公布的GDP有一些虚的成分,但是总体上,能够看到的方方面面的迹象,表明经济复苏是有希望的。
没有存款保险制度是中国金融业的很大漏洞
——魏加宁危机一来地方政府首先先救企业,这是不对的。
具体而言,今后的改革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才能达到综合疏导的效果?
魏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