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在所罗门美邦首次股票分配这个事情上纠缠不休,让格鲁夫曼很难受。这种事情是花旗高层决定的,又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投资分析员所决定的,询问他,不就是给他找难受吗?
他预感到,无论他怎么回答,都不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断然否定,但这件事情毕竟发生过,这等于是自己在全国人民面前说谎。一个被贴上说谎标志的股票分析员是再也不会获得信任的,就等于他的职业生涯玩完了。如果承认了这件事,那就等于自己在帮着调查组指控花旗集团,威尔肯定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自己在花旗的职业生涯也宣告玩完。
这是一个两头堵的问题。别说是格鲁夫曼,就是换作精于法律的普林斯,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敢贸然作答。他一样会支支吾吾,格鲁夫曼真是值得同情。但作为行业潜规则的替罪羊,谁来同情花旗呢?
威尔只好再一次花钱消灾。但是这次消灾并不彻底,在2004年花旗集团被世通公司的投资者集体起诉,花旗集团为此支付了高达近30亿美元的调解金。这是后话。
花旗集团仅仅从世通公司赚取了一亿美元的利润。但这一亿美元的利润就像一把刀子割开了花旗的伤口,让威尔及他的继任者普林斯不得不花上数倍于这笔资金的医疗费来医治。这是个沉痛的教训。
4.不是人情惹的祸?
格鲁夫曼带给威尔及花旗集团的震动绝不仅仅是世通公司一件事。格鲁夫曼始终坚持自己对世通公司的评价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认知,而未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这种辩解让公众很无语。就连报纸评论员都说:如果我们不能从他嘴里掏出内幕,那么我们只好相信他也是一个较为容易受骗的人罢了。
最终这种调查只能不了了之,因为知道实情的只要格鲁夫曼一个人。谁知道他在分析世通公司股票时是否考虑了他与爱巴斯的私交呢。在这个事情上,其实最大的受害人是花旗集团。公众自然不会紧紧揪住格鲁夫曼不放,揪住不放也没啥意思。由于他来自于花旗集团,这就让公众很容易产生一种感觉:天哪,这个无赖居然是花旗集团的,看来花旗集团的领导真要好好纠正一下自己的用人眼光。
威尔也考虑到这一点。在世通事件爆发后,看到格鲁夫曼在听证会上的拙劣表现,威尔的内心已经起了杀心,他决定留给格鲁夫曼在花旗的日子已经为数不多。只不过威尔现在正在合计的是将格鲁夫曼辞掉需要支付多少赔偿金。要知道这个家伙的年薪是2000万美元,赔偿金数目也不是小数。
但威尔万万没想到,这个目前看起来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家伙所惹下的更大祸端还在后头。
在1999年底的时候,格鲁夫曼做了这样一件事情:他调高了对AT&T的评级。AT&T的中文译名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这家公司的股票在他的推荐下,价格暴涨。当时大家还是很相信格鲁夫曼的。
按理说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作为股票分析员的格鲁夫曼可以改变自己对某只股票的看法,以此来决定是否向公众推荐。并且任何分析员对某只股票的评价不可能长期不变,都是动态变化的。
但是媒体有着合理的怀疑理由:格鲁夫曼长期不看好AT&T是出了名的,他甚至曾说过类似于除非自己的头脑发昏才会相信AT&T的股票值得买进这样的话。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AT&T长期不看好的人,突然将AT&T股票的评级调高到买入,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媒体给出了惊人的结论:当时的背景是AT&T有着高达上百亿的债券等着和债券公司合作进行发售,而威尔正是为了承揽到这笔业务,才不得不指示他手下的这位明星级分析员更改对AT&T的评级。也就是说:格鲁夫曼对AT&T的评级是基于上司的指示而发出的,是基于花旗集团的利益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