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夫曼和世通公司的创始人爱巴斯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这是斯皮策指控他欺诈公众的一个重要证据。但格鲁夫曼否则人了私交关系对他工作的影响。他始终坚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按理说格鲁夫曼始终将世通公司的股票评价为买入属于个人行为,斯皮策调查的主要发力点也是格鲁夫曼与爱巴斯的关系,威尔和花旗集团其他高层不应该为这件事情紧张。
但是威尔还是一直在担心不已。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格鲁夫曼所有的研究报告都盖有花旗集团的公章及威尔的签名,格鲁夫曼出现了问题,也就等于花旗集团对他的投资报告审查不严,这会让投资人产生一种联想:是不是花旗银行所有的投资分析报告都是不严谨的?另外的一个原因是:格鲁夫曼是花旗集团的明星分析员,他的倒台只会降低公众对花旗集团其他分析员的信任。
这两种情形所带来的后果都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现在威尔必须将格鲁夫曼的事情纳入到花旗集团的整体公关计划当中。他必须替格鲁夫曼消除影响从而减弱其对花旗集团的负面影响。2002年7月8日格鲁夫曼将在监察机构举办的听证会上接受质询。为此威尔找来普林斯一起商讨这件事情。
普林斯是最早意识到这场危机的人。2002年6月25日,他和他的律师女友刚刚返回公司,就被掌上电脑闪现的一条消息所震惊:世通公司涉嫌巨额欺骗。他立即对女友说: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普林斯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威尔。威尔也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他恨不得立即杀掉格鲁夫曼。但是再淋漓的发泄方式也于事无补。普林斯提醒他必须为如何应对作准备。他们二人立即重新研读了格鲁夫曼的投资分析报告,以及花旗集团与世通公司的所有合作文件。
花旗集团仅仅从世通公司的合作中获得1亿美元的利润。他们不知道会为格鲁夫曼的愚蠢而付出多大的代价。威尔恨不得立即将那尚未暖热的一亿美元归还给爱巴斯,但已经来不及了。
普林斯、威尔和格鲁夫曼,以及花旗集团的其他重要高层,聚集到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就格鲁夫曼即将面临的听证会商讨意见。他们假设了各种可能,猜想到时可能会被问及的各种问题,并为这些问题准备了最好的答案。包括威尔在内,大家都认为这些准备已经够充分了。何况格鲁夫曼始终认为自己的推荐并没有受到爱巴斯的任何影响,他坚信自己的评价都是出自自己的真心。这让威尔放心不少。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在听证会上,威尔、普林斯他们设计的问题果然被问到。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问题的方向逐渐脱离了他们的预计。调查组开始围绕一个重要的问题进行发问:所罗门美邦公司首次发行股票时是不是爱巴斯以较低的价格优先得到分配?这个问题不在格鲁夫曼的准备范围之内,他开始在这个问题上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让威尔感到极度恼火。
当时威尔正在为参加当晚的颁奖典礼作准备。威尔所获得的奖项是年度最佳首席执行官,这是威尔最看重的奖项。在上几届屡屡获得提名,而从未摘冠。听说这一届将这个奖项颁发给自己时,威尔几乎要跳起来。然而格鲁夫曼破坏了威尔的好心情。在颁奖晚宴之前,主办方组织了一个鸡尾酒会,酒会上的电视大屏幕正在直播格鲁夫曼参加听证会的画面。看到格鲁夫曼支支吾吾的样子,威尔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这也不能全怪格鲁夫曼。公司首次发行股票优先分配给合作伙伴的领导人,这是业内的普遍做法。斯皮策不用调查也能知道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华尔街上上演。当然威尔承认这不是一条好的潜规则。这种做法不符合法律规范,也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但是斯皮策拿行业潜规则来刁难格鲁夫曼,显然是剑指格鲁夫曼背后的花旗集团。这条指控对花旗来说,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因为它毕竟发生过。
这是威尔心情败坏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