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心有不甘。一向履历辉煌的他不想在花甲之年给自己留下失败的耻辱。地球人都知道他是花旗集团的高级顾问,加大债券业务是获得他的支持的;他所领衔的执行委员会在风险评估和管理上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要想保住一世英名,唯一的做法就是留下来,为打翻身仗而尽力。
但是,留下来担任哪种职务呢?有人建议他担任首席执行官。
他对这个职务有另外的考虑:债券业务的未来并不明朗,美林、雷曼兄弟、房利美等各种与次贷相关的机构尚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扭转目前颓势,绝非一日之功。首席执行官职位显然是烫手山芋。
相比首席执行官,他更愿意担任董事长。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职位:如果花旗银行能够改变颓势,作为董事长的他自然也能享占功劳;如果形势继续恶化,投资人首要问责的自会是首席执行官,而他则会毫发无损。花旗集团虽然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利润问题,但政治智慧无时无刻都需要存在。
这就是老道的鲁宾。
一切都按照预计的进行。
2007年11月5日上午。花旗集团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
会议程序很简单:先是接受普林斯的辞职,接着就选举新的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
鲁宾的资格最老,资历最深,经历的大风大浪也最多,很多人都把他当作首席执行官的最佳人选。各有各的算盘。鲁宾始终坚持自己已经拿定的主意,死活不愿接下首席执行官这个茬。
许多董事对鲁宾的做法很不满:你应该担当,而不是逃避。
鲁宾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逃避,我可以出任董事长。我的智慧和经验依然能够发挥作用。
董事们无法说服鲁宾改变注意。他们只好依附鲁宾的意愿,选他为新任董事长。
花旗集团欧洲部门董事长比索夫被选为临时首席执行官。
鲁宾不比普林斯,普林斯只是一名律师出身的首席执行官,并非不可替代。而鲁宾,曾经的高盛董事长、曾经的财长,资历、经历和名望都是不可复制的,留下他自然会大有用途。
但依然有人对他不满:普林斯就是一个冒进者,而鲁宾则是冒进者的加油站。
显然,这是在指责鲁宾助推了花旗集团财务危机的发生。
3.可怕的谎言链
花旗集团之所以被拖进次贷危机之中,普林斯和鲁宾的决策失误只是表象,花旗集团内部隐藏着一条看不见的谎言链。这个链条才是花旗集团被拖下水的根源。
2007年9月的一天,整个华尔街在为抵押贷款债券危机而头疼时,普林斯和他的高层却兴致勃勃地在一间图书室评估各自应得的奖金收入。有人暗自盘算:今年的收入也许足够购买个私人飞机。
“我们手上有多少抵押贷款相关资产?”华尔街已对这种业务风声鹤唳,普林斯关切地问。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问话。作为公司的领袖,他居然到这个时候尚不知道自己的家里是否有毒瘤。
“430亿元。”掌管抵押贷款债券业务的老大马哈拉斯说,“不过,没有任何数据显示我们的资产正在遭受损失。我们的资产是非常安全的。董事长大可放心。”
听到这话,普林斯似乎宽心不少,不再细细追问。马哈拉斯的话竟让他深信不疑。
普林斯是一个注重道德修养的人。他对员工的训诫是:我们必须拥有完美的道德根基,花旗集团的文化必须是诚信的同义词。他开设了一个道德热线,有关道德方面的问题,任何员工都可以把电话打到他家里。他相信花旗集团的每一人都是诚实的人,他们不会欺骗上司。
这也许是他对马哈拉斯的话深信不疑的一个重要原因,下属们从来都没欺骗过他。
同时,普林斯还是一个注重制度建设的人。他十分相信制度的力量,这和他出身律师有关。作为律师,普林斯对规则有着深刻的认识。在他还未认识威尔之前,代表威尔的对手和威尔谈判时,威尔就发现这个36岁的年轻人熟知一切规则,并善于利用规则做事。威尔立即将他招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