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鲁宾不需要愧疚,任何业务都是有风险的,盈利或亏损也终究只是生意。
“也许当初我应该保守一些,应该坚持威尔的做法。”鲁宾有些后悔。
威尔是花旗集团的缔造者。1998年,作为旅行者集团董事长的他,天才般地提出了与花旗银行合并的想法,使花旗集团得以诞生。尽管在2006年彻底退出花旗集团,但他依然时刻关注着花旗集团的动态。如今花旗集团高额亏损,局势动**不安,他想向鲁宾问个明白。普林斯是怎么搞的!
“有人向我说你是普林斯的帮凶。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吗?”威尔狡黠地问。
“你会怎么评价普林斯?”鲁宾反问,“他可是由你一手选拔出来的继任者。”
“叛徒。”威尔的评价很直接,“我的政策一直是缩减花旗的债券买卖行为。我们需要稳健的发展。我们向往利润,但不能因为利润而忘记了风险。在花旗银行的历史上,稳健恰恰是它最大的特点。”
鲁宾没有理由来为普林斯辩驳。威尔的一贯做法的确未被普林斯继承。普林斯只是一个律师,他不懂银行的业务。他单纯地认为,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唯一的职责是创造利润。但利润都带有陷阱。
“加大债券业务,他没有和你商量吗?”威尔继续问,“他非常信任你。你应该提醒他。”
“没错,正是我提醒他要加大债券业务的,这在当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鲁宾的情绪开始变坏。
“但现在已经证明了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选择。”威尔的语调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我觉得你的结论有些过早。”说完,鲁宾粗鲁地挂了电话。
威尔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受。一边喝着咖啡,鲁宾还在回味着刚才与威尔的谈话。
威尔一向是对鲁宾敬佩有加的。鲁宾曾担任过高盛公司的董事长,用出色的业绩证明了他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的能力。后来,入主克林顿政府担任财政部长,帮助克林顿成功应对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1999年卸任后,华尔街的各大银行纷纷向其伸出橄榄枝。威尔是其中最有诚意的邀请者。
“您要是从此开始赋闲在家,是华尔街和美国金融界的巨大损失。”威尔了解到,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的鲁宾不想再工作。他觉得每天在家养花弄草,一定会比管理公司事务更能让人开心。
“我把公司里最好的职位给你。你没有具体的职责,但可以管理公司所有的事务。你可以不上班,但公司里的任何事情都会让您知晓。凡是我能知道的,您都有权利知道。”威尔的话很煽情。
鲁宾架不住威尔的盛情邀请,开始在花旗集团担任高级顾问一职。在花旗集团宣布他加盟的当天,花旗的股价上涨了25%。他在公司里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在普林斯时期,他获得的信任度无以复加。
花旗的员工私下里揶揄普林斯:他始终分不清债券和收据的区别。在不懂业务的普林斯眼里,鲁宾的话就是真理。这一点就连鲁宾自己都觉得,普林斯相信他胜过相信自己。
正是由于自己建议普林斯加大债券业务,才使花旗银行被拖入了危机当中。“但是,向决策者建议,这恰恰是自己的职责。”鲁宾在想,“自己也许应该站出来为错误建议而造成的后果挽回损失。”
2007年11月5日早上,无论是对于花旗集团,还是对于鲁宾本人,这一天绝不平静。
鲁宾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想:今天,普林斯辞职的消息将正式公布,我应该选择哪个身份?
摆在他面前的道路有两条:一是接过普林斯的烂摊子,担任首席执行官;二是成为董事长。
还有第三条路:辞职回家。就像马哈拉斯那样。马哈拉斯是花旗集团掌管抵押贷款债券业务的头号人物。受累于债券业务,他先于普林斯辞职回家。鲁宾也完全可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