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40年开始,泰勒帝国逐渐成形:他控制住了公共设施、交通、钢铁、电报业和商业。花旗集团是他控制帝国的重要手段。旗下哪家公司盈利了,就把钱存入到花旗银行。哪家公司出现了资金短缺,或者泰勒需要开辟新的业务,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钱从花旗银行提出来,补到那个缺口去。
花旗银行就是泰勒管理资金的一个蓄水池。这个池子链接着他的每一家子公司。子公司的利润会自动流入到花旗银行的金库,资金贫瘠的子公司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来自于花旗集团的帮助。
为了他的帝国,花旗集团必须有大量现金,泰勒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花旗银行而耽误了大事。
泰勒所握的现金并不是纸币,他要的是硬通货。这一点他和杰克逊总统很相似。
花旗银行拥有纸币发行权,但泰勒讨厌纸币。他将纸币发行权转让给了别人。
在泰勒进入花旗银行之前,花旗银行是发行纸币最多的银行,泰勒想方设法将这些纸币换回来。
到1855年的时候,花旗银行是全美唯一没有纸币流通的银行。
收回纸币和加大储备,泰勒的这两招真是太妙了。
1857年10月的一个清晨,秋风略带寒意。还未走到公司门口的泰勒被一串长长的队伍震住了,这个队伍从花旗银行门口一直蜿蜒到街道上。他不知道这帮人到花旗来想干什么,这使他感到很疑惑。
近几日纽约各大银行正在遭受劫难:英国遭受经济危机,波及到美国,存款人担心自己的资产是否安全,他们纷纷将手中的纸币兑换成黄金,然后带回家里。银行在他们眼里越来越靠不住了。
正如泰勒当初所分析的那样,英国经济危机的爆发,银行业逃不脱干系。那些自诩为非常聪明的银行家长期看好英国的工业发展,就鼓动更多人到银行贷款以建立工厂。事实上殖民地市场的需求有限,而英国国内并没有强大的消费能力。产品滞销,工厂纷纷宣告破产,银行发放的贷款血本无归。
这是正常的死亡途径。还有一条非正常的死亡途径:信贷的繁荣使一部分人看到了浑水摸鱼的黄金机会,他们通过伪造信用骗取银行贷款,他们压根就不准备建立工厂,银行被这些小人们勒住了脖子。
但是,花旗银行并没有发行纸币。他们这些人到这儿是干什么的?泰勒找来佩恩。
“他们是来存款的。他们舍弃了别的银行,只相信我们。您应该感到高兴。”佩恩兴冲冲地说。
听了佩恩的话,泰勒笑得很开心。收回纸币使花旗银行无论在何种境地都不会有存款人疯狂兑换的风险;加大黄金储备使花旗银行越是在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越显得有实力。他的两大绝招终于发威了。
花旗银行没有参加疯狂的放贷游戏,它所储存的是实打实的黄金,它没有任何泡沫和水分。
纽约的人们相信花旗银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信任的金融机构。
美国金融系统分别在1857年、1873年和1884年遭受危机。在这些危机中,始终伴随着一个奇特的现象:别的银行纷纷在危机中倒闭,而花旗银行屡屡因为危机而获得壮大的机会。
危机越严重,排在花旗银行门前的队伍越壮大。在当时的美国经济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花旗集团门前有一个金融危机的温度计,金融危机有多寒冷,花旗银行就有多火热。
商业是一场大游戏。那些急于加入到英国工业革命带来的小游戏当中的人,最终都玩火自焚。最初嘲笑泰勒过于保守的人最终都成了泰勒嘲笑的对象。泰勒时常自问:我是最保守的吗?我愚蠢吗?
1882年泰勒去世,花旗银行哀声一片。佩恩成了花旗集团的新任总裁,佩恩早在1849年就成了泰勒的合伙人,并在六年后娶了泰勒的女儿为妻子。1869年他成为花旗的董事。
当时的花旗银行虽然在屡次金融危机中有着惊人的表现,但由于开展的业务太少,银行的整体规模在整个纽约才排在第十二位。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位置,往前看有一大排,往后看也有一大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