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施帕德觉得摩尔并不是最好的人选。摩尔一直负责国内业务,在海外业务上是白纸一张,他甚至连国际业务所涉及的基本术语的含义都不能理解到位。让他来领导海外部,会不会就像瞎子摸象?
洛克菲勒有他的独特看法。他说:“我觉得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不一定要精通实际操作层面上的东西,我们目前更需要一个战略型人才来重新为花旗银行的国际业务布局。何况他有瑞斯顿做助手。”
瑞斯顿的业务能力和学习能力毋庸置疑。
施帕德同意洛克菲勒的提议,但同时又提出了要求:必须先让摩尔到世界各地考察花旗银行的国际业务,并向董事会提交一份调查报告。施帕德想从这份报告中看出摩尔是否具备领导海外部的能力。
洛克菲勒也认为让摩尔这样做很有必要。同时,董事会也需要一份翔实的报告来了解国际市场。
就这样,带着考察市场的使命,摩尔从纽约出发,到全世界寻求振兴花旗银行国际业务的答案。
摩尔本人对这次考察能否取得预期成效,心里并没有底。
肖并没有将摩尔看作是对手,摩尔在他眼里就是菜鸟一个。
当他听说摩尔被任命为巡查大员将在世界范围内进行国际业务考察时,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他轻蔑地指示他的部下,那些在世界各地负责花旗银行国际业务的头头们:“不用糊弄这个傻瓜。”
肖所谓不用糊弄,其实就是在嘲笑摩尔的业务知识。他觉得哪怕将全部数据提供给摩尔,摩尔也不会从中看出有价值的信息来。肖觉得摩尔拿着公费在世界转悠一圈,可能就是为了到世界各地观光。
骄傲者总是会付出代价。肖的指令并没有被他的部下正确地解读,那些部下们以为肖是在要求他们要好好配合摩尔的考察。他们不仅向摩尔提供了最真实的数据,而且帮助摩尔进行科学的数据分析。
这可帮了摩尔大忙。摩尔在同瑞斯顿的电话中大呼:这些经理们真实太可爱了,他们帮助我拿到了我最想拿到的数据,帮助我获得了最真实的结论。瑞斯顿感到一头雾水:这帮人可都是肖的嫡系啊。
摩尔带回来的报告是一份完美的报告,其中不仅有对花旗银行国际业务不足的分析,也有对国际市场形势的大胆预测,报告的结论是积极的:花旗银行应该在国际业务上解放手脚,甩开膀子大干。
在听取摩尔报告的会议上,施帕德和洛克菲勒越听越兴奋,而肖则如坐针毡。
他最终难逃被降职的命运:1957年3月,施帕德代表花旗银行董事会宣布,肖的海外部总管职位正式由摩尔接任,鉴于肖在国际业务中的碌碌无为,级别从执行副总裁降为高级副主任。
这让肖很不服,也许是为了争取面子,散会后,他向那些因为人事变故而茫然不知所措的部下说:
“你们等着吧,摩尔会毁掉海外部的。”言外之意,将来有一天董事会会重新将他请回来的。
这是他的诳语罢了。摩尔不仅没有毁掉海外部,还将海外部的发展带到了一个新高度。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摩尔被任命为海外部负责人后,未出几天,《罗马条约》签订。
这份条约是欧洲一体化进程中的里程碑,它将欧洲变成了一个没有界限的大市场。
这份条约影响了欧洲经济乃至世界经济几十年。但它刚刚出台时,似乎并没有得到银行业的重视。
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瑞斯顿。他立即令人对这份条约即将产生的影响和前景进行研究。
十年前马歇尔出台援助欧洲的计划,欧洲经过这十年的高速发展,经济水平已经达到一个新高度。
欧洲各国已经成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在这种形势下,将他们连接到一个整体上,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这对欧洲意味着什么?又对美国经济意味着什么?它将会给花旗带来什么样的发展机会?
分析得出的结论让瑞斯顿异常兴奋:欧洲与美国之间的商业关系将会更加密切,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会到欧洲大地上做生意,而欧洲对美国的需求将会逐渐增多。花旗银行必须到欧洲开设更多的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