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笔交易完成后的当天晚上,瑞斯顿回到他的办公室,他站在世界地图面前找到非洲、中东、南亚和英国,这些都是国民格德雷斯银行开设网点的地方,他一丝不苟地在这些地方上标注红点。
这笔交易的完成让花旗成为了在71个国家或地区拥有578个办事机构的庞大金融帝国。
1.流淌着黄金的轮船
花旗银行主席瑞斯切尔在1948年3月3日去古巴考察的路上突然去世,布雷迪从总裁职位上直接晋升为主席,董事会为寻找新任总裁进行了公开竞聘。
最终施帕德从众多候选者中胜出。董事会选择他的理由是:有着出色的读懂时局的能力。
这个评价让施帕德自我感觉很良好。但是他在就任总裁的当天,就对自己的识局能力充满怀疑。
花旗银行总裁职位看上去光彩耀人,但实际上是一个烫屁股的火板凳。
施帕德觉得自己无法读出花旗银行的未来,他正面临着花旗银行历史上最复杂的局势之一。
花旗银行曾是美国政府的最大存款行,但二战临近结束时政府已经取走了它的9亿存款,这让施帕德有被抽空之感;欧洲市场因为忌惮共产主义而迟迟无法恢复;远东地区市场是冰火两重天:日本和菲律宾发展良好,但在中国却蒙受损失;巴西和阿根廷正遭遇经济停滞困境,花旗几乎无业务可做。
摆在施帕德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花旗银行是保持一个规模很大但利润率低下的银行呢,还是要在保证利润的前提下放弃一部分盈利能力低的业务?施帕德无法知道这两种选择哪一种是正确的。
也许这两种都不正确。花旗银行前两任领导人帕金斯和瑞斯切尔都是在做第二种选择,他们始终坚持以盈利能力为首要原则,以此来对花旗银行进行瘦身或者增肥。但他们一直都怀有一个美好的愿望:花旗银行不仅要规模大,还要盈利强。董事会期望施帕德能够实现这种愿望。这是第三种选择。
实现这种愿望的难度很大。二战结束后,一种悲观的腔调在美国愈演愈烈:以杜鲁门总统为首的悲观主义者不停地向民众提示通货膨胀的危险正在逼近。在这种不确定的经济环境中,施帕德不敢将收益低但无风险的政府债券转到收益率较高的贷款资产上。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施帕德曾经有一个证明自己识局能力的机会,但他并没有抓住。
花旗银行有一个老客户叫欧奈西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火烧到了这位仁兄的家乡土耳其,他被迫流亡到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花旗银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设有分行。欧奈西斯用他父亲的货物作抵押在花旗银行这家分行里贷了两万美元,用来生产专门针对女性的香烟,从此正式踏入商界。
香烟的生意并不是欧奈西斯的真正兴趣,他的真正兴趣在海上。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一艘沉船,便不顾一切地将它打捞上来并将其修好。他原本期望这艘货船能够正式开始他的海上货运生意,但不幸的是这艘船在刚刚完成几个单子后就重新沉入了大海。这并没有让欧奈西斯感到灰心和气馁,反而激发他经营海运生意的信心和斗志,他利用每艘2万元的价格一口气购买了6艘轮船。
欧奈西斯的船队名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逐渐响亮起来。
欧奈西斯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和野心的人。战争在很多人眼里被视作障碍,而在欧奈西斯眼里却被看作机会。他相信当别的船队因为恐惧战争而停止营业时,对他而言就是难得的赚钱机会。
他想方设法要扩大船队。但他并没有钱,他只有一次次地找到花旗银行布宜诺斯艾利斯分行。
“不用那么仔细地审查我的材料,我又不是你的新客户。”欧奈西斯总是埋怨银行的办事速度慢。
银行的工作人员不会因为他的埋怨而减少审查。他们执行的是总行的命令。战争让一切都变得不可预知起来,总行要求他们对每一笔贷款都要严格审查。他们不厌其烦地要求欧奈西斯提供各种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