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华尔街将会涌现令人绝望的挤兑潮,将会使经济形势更加恶化。政府成立重生金融公司意欲起到积极作用,如果名单公布出去,这家公司将成为新一轮危机发生的导火索。
米契尔恨不得立即冲到加勒面前,指着鼻子告诉他这样做的恶果。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无能为力。国会已经将经济危机的罪责归咎到华尔街头上,甚至是米契尔头上,他正遭受着国会的调查。他现在连自己的命运和花旗银行的声望都难以保护,更别说保护整个行业。他只好听天由命。
美国金融业被紧紧地勒在加勒的手中。在眼下这个时间段里,胡佛总统即将卸任,他对日益颓废的经济形势毫无办法,他恨不得明天就从总统宝座上辞职,罗斯福当选为新总统,但他要等到3月份才能履职。新总统主打的口号是金融新政,他也许会期望金融业闹得更乱些,越乱越容易重建。
本来总统就对国会的领导影响有限,再加上处于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加勒成为了美国银行业命运的主宰者。1933年1月6日,在加勒的强烈要求下,国会公开了接受重生金融公司资助的银行名单。正如米契尔的估计,名单公布的当天,上了名单的银行纷纷告急。存款人疯狂地提款。
看着华尔街焦躁的人们,米契尔痛苦地闭上双眼。
除了面对议员约翰逊的指控,米契尔还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更为难缠的老对手格拉斯。
格拉斯向来看花旗银行和米契尔不爽,在1929年3月米契尔孤身救市之后,仅仅因为米契尔说了“不管联邦储备委员会的态度如何”这句话,他就火冒三丈,指责米契尔对政府缺乏尊重。
他曾强烈要求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解除米契尔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董事职务,但是纽约联邦银行和媒体站到了米契尔这一边。格拉斯的怒火没有被释放出来,他一直在等待着重新找米契尔麻烦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约翰逊议员在调查纽约证券交易所时,发现了花旗银行一件最值得深究的事情。花旗银行曾持有阿拉库伯铜矿公司的大量股票,他们在1929年的下半年将股票的一部分转移给了社会公众。标售时花旗银行声称这是一只好股票,每股股价是100美元,可现在已经跌破了4美元。
这是一只好股票应有的表现吗?约翰逊议员十分怀疑。他猜测花旗银行为了将这只股票卖个好价钱,故意调高了这只股票的评级。毫不知情的公众在花旗银行编织的美丽谎言中钻进了花旗银行的套。
格拉斯支持约翰逊的猜测和观点,他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更使华尔街不能接受。1929年10月纽约多家银行为了稳定股市而组成了资金池,并大量买进关键股票。这在格拉斯看来,完全是华尔街的阴谋。他们利用资金池操纵股市价格,在股价的高低变化中赚取利润。公众亏多少,他们就赚了多少。
格拉斯拍着桌子,歇斯底里地喊着:“是华尔街的银行家毁灭了美国经济,他们是魔鬼。”
当时米契尔就坐在格拉斯的对面。国会在调查纽约证券交易所,他是被叫来了解内情的。他难以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挑衅地对格拉斯说:“你想怎么样?你要我们对美国整个经济的衰退承担责任?”
格拉斯强硬地回应:“是的,我们就是要从华尔街中找到罪魁祸首,也许就是你。”
为了从华尔街找出经济危机的责任人,国会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甚至更换了首席律师。新任首席律师叫皮克亚。他首先盯住的就是米契尔,这种做法正应了中国的古语:擒贼先擒王。
花旗银行不仅是美国最大的银行,米契尔本人因具有出色的商业才能和充满正义感而被华尔街公认为领袖。如果能够证明米契尔有罪,华尔街所有的银行家都有罪。
1933年2月21日,因为众议院议长加勒一意孤行公布接受政府资助的银行名单,所有上了名单的银行都在经历着挤兑风波,华尔街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国会的办公室里,他们正忙着审判米契尔。
这就是当日最有意思的两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