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元裕败贼于申州,死者万人。帝以威杀尚君长非是,且讨贼无功,诏还青州,以元裕为招讨使,张自勉为副。巢破考城,取濮州,元裕军荆、襄,援兵阻,更拜自勉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督诸军急捕。巢方掠襄邑、雍丘,诏滑州节度使李峄壁原武。巢寇叶、阳翟,欲窥东都。会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以兵五千援东都,河阳节度使郑延休兵三千壁河阴。巢兵在江西者,为镇海节度使高骈所破;寇新郑、郏、襄城、阳翟者,为崔安潜逐走;在浙西者,为节度使裴璩斩二长,死者甚众。巢大沮畏,乃诣天平军乞降,诏授巢右卫将军。巢度藩镇不一,未足制己,即叛去,转寇浙东,执观察使崔璯。于是高骈遣将张潾、梁缵攻贼,破之。贼收众逾江西,破虔、吉、饶、信等州,因刊山开道七百里,直趋建州。
初,军中谣曰:“逢儒则肉,师必覆。”巢入闽,俘民绐称儒者,皆释,时六年三月也。儳路围福州,观察使韦岫战不胜,弃城遁,贼入之,焚室庐,杀人如蓺。过崇文馆校书郎黄璞家,令曰:“此儒者,灭炬弗焚。”又求处士周朴,得之,谓曰:“能从我乎?”答曰:“我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斩朴。是时闽地诸州皆没,有诏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以拒贼。
巢陷桂管,进寇广州,诒节度使李迢书,求表为天平节度,又胁崔璯言于朝,宰相郑畋欲许之,卢携、田令孜执不可。巢又丐安南都护、广州节度使。书闻,右仆射于琮议:“南海市舶利不赀,贼得益富,而国用屈。”乃拜巢率府率。巢见诏大诟,急攻广州,执李迢,自号“义军都统”,露表告将入关,因诋宦竖柄朝,垢蠹纪纲,指诸臣与中人赂遗交构状,铨贡失才,禁刺史殖财产,县令犯赃者族,皆当时极敝。
天子既惩宋威失计,罢之,而宰相王铎请自行,乃拜铎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率诸道兵进讨。铎屯江陵,表泰宁节度使李系为招讨副使、湖南观察使,以先锋屯潭州,两屯烽驿相望。会贼中大疫,众死什四,遂引北还。自桂编大桴,沿湘下衡、永,破潭州,李系走朗州,兵十余万闉焉,投胔蔽江。进逼江陵,号五十万。铎兵寡,即乘城。先此,刘汉宏已略地,焚庐弜,人皆窜山谷。俄而系败问至,铎弃城走襄阳,官军乘乱纵掠,会雨雪,人多死沟壑。
其十月,巢据荆南,胁李迢草表报天子。迢曰:“吾腕可断,表不可为。”巢怒,杀之。欲进蹑铎,会江西招讨使曹全晸与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壁荆门,使沙陀以五百骑钌辔藻鞯望贼阵纵而遁,贼以为怯。明日,诸将乘以战,而马识沙陀语,呼之辄奔还,莫能禁。官兵伏于林,斗而北,贼急追,伏发,大败之,执贼渠十二辈。巢惧,度江东走,师促之,俘什八,铎招汉宏降之。或劝巨容穷追,答曰:“国家多负人,危难不吝赏,事平则得罪,不如留贼冀后福。”止不追,故巢得复整,攻鄂州,入之。全晸将度江,会有诏以段彦枌代其使,乃止。
巢畏袭,转掠江西,再入饶、信、杭州,众至二十万。攻临安,戍将董昌兵寡,不敢战,伏数十骑莽中,贼至,伏弩射杀贼将,下皆走。昌进屯八百里,见舍媪曰:“有追至,告以临安兵屯八百里矣。”贼骇曰:“向数骑能困我,况军八百里乎?”乃还,残宣、歙等十五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