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很郁闷,他因此抱怨张之洞:“江宁(南京的张之洞)处处掣肘,即使没有杨崇伊参劾,上海强学会也办不下去。”张之洞没有回应,但俩人的矛盾第一次公开呈现。
幕后办报
不久,张之洞回到湖北。因为慈禧查封了北京强学会,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出面干这种冒险的事了,于是派心腹幕僚、两湖书院史学斋分教汪康年(1860—1911,浙江杭州人)同黄遵宪一起接管上海强学会和《强学报》,他则退居幕后,坐观其变。
汪康年到上海后,依张之洞的指令,聘用原《中外纪闻》主笔梁启超改版《强学报》,改版后的强学报更名为《时务报》。汪康年任报馆总经理,主管财政人事大权,梁启超则任主笔,主管编辑撰稿工作。
光绪二十二(1896年)七月初一,《时务报》第一期出版,此后每旬出版一期。《时务报》相当于政论性、评论性报刊,针砭时弊,激发士气,在社会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也获得了广泛的赞誉。
张之洞非常看好这份报纸,认为其“宗旨正大,议论切要,实为中国创始第一种有益之报”。他不仅捐了500两银办报经费,还带头在湖北搞摊派发行,规定湖北各级政府机关、部门、学院、工厂等都要订阅《时务报》。
在张之洞的带动和影响下,湖南、山西、安徽、浙江、江苏、贵州、江西等省各级部门都纷纷订阅《时务报》。《时务报》一时间成为这几个省的官报,发行量飙升万余份,是晚清维新运动期间影响最大的报刊。
另一个维新人
《时务报》办得好,全赖于主笔梁启超。梁启超在维新派中的地位仅次于康有为,他以文笔见长,其笔锋犀利辛辣,擅长讥讽时政、宣传变法、鼓吹民权、鞭挞专制,他简直就是维新派的一柄利剑。
张之洞非常爱惜梁启超的文才,他有一个想法:这么有才的一个人,如果一直当报纸主笔实在太可惜了,我要是能把拉拢过来,当我一个人的主笔,岂不是妙哉?我真的特别需要一个私人记者,我在湖北干了这么多大事,要是有一个人专门来宣传报道我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他就给梁启超写信:“卓老,你来武昌待几天呗,我有事找你商量。”
“卓”是梁启超的字,梁启超还是一个23岁的毛头小伙子,年近六旬的张之洞竟称他为老先生,真是雷死人不要钱,但这足以表明张之洞对梁启超的器重与厚爱。
梁启超也有意思,他还没见过张之洞的面呢,就“吾师”长“吾师”短地叫上了。
说起来,梁启超和张之洞还颇有渊源。梁启超在很小的时候就阅读了张之洞在四川学政任上编著的《书目答问》,这部书对他起到了启蒙教育作用,从这时起,他就把张之洞视作师长。不久,张之洞升任两广总督,在广东大力兴办洋务与教育事业,作为广东学子,梁启超是洋务教育的受益者,他自然更加敬重张之洞。
光绪十五年(1889年),梁启超乡试中举,但次年他赴京参加会试却名落孙山。回到广东后,他投奔到康有为的门下,成了康有为的大弟子。
这时,张之洞已调任湖广总督,但梁启超一直是他的粉丝,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他。当张之洞争取到卢汉铁路的主修权后,梁启超就给他的好友、张之洞的幕僚汪康年写信:“张香帅,今世之大贤也,其权位虽然不及北宋名相王安石和明朝万历首辅张居正,但论才能,他比这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日甲午战争期间,张之洞因为独撑败局,力争主权而众望所归、名声高涨。梁启超更加敬重他,另外,北京强学会全仗张之洞扶持资助,这么说来,张之洞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因此,每每谈及张之洞,梁启超总是感触颇深地说:“当今海内大吏,论通达西学,深知精髓者,莫过于吾师;论博古中学,精研体要者,莫过于吾师……” 还没见面呢,就称人家是“吾师”了,可见梁启超对张之洞有多么敬重。
收买未遂
既然吾师盛情相邀,那就得去拜见吾师。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腊月十六,梁启超从广东返回上海时,特意到武昌拜见张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