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在广东任上结交富家,强行摊派,恣意挥霍数千万两银。
4他在湖北办铁厂铁矿,截留朝廷巨款,玩命浪费。又多方搜刮民膏,破坏电线桥梁,酿下巨大祸患。
5他貌似忠勇清廉,却是一个言过其实、徒有虚名、投机取巧之人,做个文艺工作者,或当个教书匠倒还可以,但就是不能当封疆大吏和宰相。
6他如此狂妄,都是皇太后和皇上惯的。对此,朝野上下一片痛恨……
这道奏折真的是层层递进,言辞激烈而歹毒,分明是要置张之洞于死地而后快。如果证据确凿,事实充分,张之洞就是不下大狱,最起码也得被罢免。如果是这样,那徐致祥和周锡恩就会齐声高喊:“苍天啊,大地啊,你终于为我们出了口恶气啊!”
遭遇冤家
究竟能不能出这口气,决定权在于光绪皇帝。光绪皇帝已经亲政四五年了,虽然他和张之洞没什么交情,但他对张之洞却充满了好感与敬意。
首先,张之洞是慈禧钦点的探花,也是慈禧深度倚重的疆臣和心腹。慈禧看好的人,他不敢不看好。
其次,张之洞和他老爸奕同心同德,唇齿相依,跟他老爸这么好的人,他不能不敬重。况且,张之洞还在当年的立嗣风波中上奏确保过他的皇帝位和利益。
最后,张之洞是一个实干家和多面手,外放疆臣这些年来,他干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大事都是别人不愿干、不敢干也不能干的大事,张之洞却都干成了,既说明他能干,也说明他忠心耿耿,忠君爱国!仅凭这一点,光绪皇帝真的对张之洞充满了敬意。
可在一个皇帝眼里,敬意不能成为包庇的理由,臣子要是犯事了,该咋办还得咋办。尽管张之洞是慈禧面前的红人,尽管他是奕譞的亲密部属,但一码是一码。
既然徐致祥把奏折都递上来了,总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吧,总得派人查一下吧。于是,光绪皇帝就派人查了。他派了两个人:一个是两广总督李瀚章,另一个是两江总督刘坤一。而这两个人都是张之洞的冤家。
李瀚章、刘坤一和张之洞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前面已作过介绍,且看他们是怎么调查的吧。
义气的冤家
李瀚章和张之洞本来没有恩怨,只是因为张之洞和他弟弟李鸿章是死对头。接任两广总督之后,张之洞好几次向他借钱,他都借故不借,最大的原因也莫过于此。另外,他和李鸿章约好了要看张之洞办铁厂失败的笑话。
从这一点来说,李瀚章肯定会借机整一下张之洞,可是他没有。因为他“居官圆滑”,“性柔和,临事缜密”,不得罪任何人。担任封疆大吏近三十年了,他从未参劾过一个贪官污吏。张之洞和贪官污吏毫不沾边,他怎么可能参劾呢?
但朝廷下了命令,他又不得不例行公事,他要查的是张之洞在广东“兴居无节,号令不时”、“纵容王之春贪污公款,放任赵凤昌声名败坏”、“恣意挥霍数千万两银”这三件事。
前两件事,是不疼不痒的事情,查不查就那么回事。但要说张之洞“恣意挥霍数千万两银”却言过其实。在两广总督任上,张之洞确实花了数千万两银子,可这些银子他都用在了洋务实业上,而他兴办每一项洋务实业,都奏请了朝廷,不算恣意挥霍。
特别值得称颂的是,他经手了那么多银子,却没有贪占一分,这在极其腐败的晚清官场,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事实上张之洞过得很清苦。按说当上了两广总督,他应该提高一下生活品质,可他为了省几个菜钱,居然在总督府后院辟地种菜。在菜地里,他还修筑了一个草亭,并在亭柱上贴了这样一副对联:
稼穑艰难君子教
菜根风味士夫知
这一切,李瀚章历历在目,就是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张之洞恣意挥霍公款。因此,他不会把徐致祥的参劾当回事。而张之洞临走时,给他留了250多万存款,他感激得久久作揖,又怎能忍心在这方面整张之洞呢?人都是讲良心的。尽管他和张之洞有隙,但他一直是个和事佬,他不想得罪张之洞。
经过一番调查,他就这样为张之洞作无罪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