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督臣张之洞被参在粤各款,均系传闻失实……张之洞督粤时,正值海疆有事,政项费钜,历年辛苦经营,时势亦与今不同,倘非身至其境,留心考核,固无以知其措施之迹,与传闻之诬也。
关于“兴居无节,号令不时”、“纵容王之春贪污公款,放任赵凤昌声名败坏”的参劾,李瀚章也是反其道大加肯定。这样,徐致祥的前三项参劾也就站不住脚了。
张之洞的危险系数,因为李瀚章的圆滑庇护而减少了一半。在这件事情上,李瀚章够爷们儿,也够义气。
再来看看刘坤一的调查。刘坤一和张之洞确有过节和矛盾。早在1881年,刘坤一先后被彭玉麟和张之洞参劾。彭玉麟参他“耽于逸乐,精神疲弱”且“广蓄姬妾,稀见宾客,且纵容家丁,收受门包(红包)”;张之洞参他“年老体弱,不能胜任两江防务”。
彭玉麟和张之洞的参奏都属实,刘坤一无话可说,朝廷将他免职,他从此开始长达九年的乡居生活。但刘坤一毕竟是湘军统帅,四朝元老,朝廷念及他以往的功勋,于光绪十六年(1890年)召他复任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
刘坤一非常珍惜再出山的机会。乡居这九年,他进行了认真的反思。重任两江总督后,他的从政态度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即从原来的“耽于逸乐”,转变为现在的“开明务实”,不仅大力整顿军务吏治,还积极兴办洋务实业。朝廷看到了刘坤一的转变和表现,第二年又令他帮办海军衙门。
从表面上看,刘坤一和张之洞是有过节和矛盾。其实不然。张之洞当年参劾刘坤一的缘由,只是“年老体弱,不能胜任两江防务”,远没有彭玉麟那么激烈和过分。
刘坤一被免职后,肯定恨过张之洞,但这种恨不见得有多么强烈。刘坤一心胸比较开阔,不易记仇。再说九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把心中那点所谓的仇恨消磨殆尽。
复任两江总督后,刘坤一的从政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变得和张之洞一样开明务实,一样热心洋务。两个政见一致、同心同德的人,没有理由互生嫉恨。况且张之洞这两年做出的洋务实绩举世瞩目,刘坤一对他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这么说来,刘坤一对张之洞的那点儿恨意,早就随着时间的消磨、政见的统一和心中的敬佩而烟消云散了。这下好了,刘坤一也不会落井下石了。
事实确实如此,刘坤一例行公事后,就这样复奏朝廷:
该督臣系怀时局,力任其难,将以炼钢开生财之源,保自有之利,造端闳远,用款诚不免稍多。然揆其本心,实为图富强、规远大起见……该督臣谋国公忠,励精图治,上思朝廷依畀之重,下念同朝贵望之殷,必能张弛合宜,始终其事……
刘坤一的这道奏折,为张之洞洗清了他在湖广总督任上的一切不白之冤,张之洞啥事也没有了。在这件事情上,刘坤一够爷们儿,也够义气。
张之洞这次能够逢凶化吉,完全得益于他当年办事缜密,虑事周详。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徐致祥费这么大力气参劾张之洞,而光绪皇帝又搞这么大的动静调查张之洞,难道张之洞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吗?如果不查出一点儿问题,参劾控徐致祥能善罢甘休吗?光绪皇帝的面子能好受吗?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刘坤一还真的查出了一点儿问题,问题就出在张之洞的机要文案兼贴身秘书赵凤昌身上。
炮灰传奇
徐致祥在奏折中两参赵凤昌和王之春,虽然是对赵凤昌的报复,但这两个人都有问题。
王之春搜刮聚敛民财不假,赵凤昌声名败坏更不假。王之春这小子命好,李瀚章和刘坤一都袒护了他,这里就不说他了,这里说说赵凤昌。
赵凤昌被徐致祥参得够狠,奏折内容如下:
直隶州知州赵凤昌,细人也,小有才,奔走伺候,能得其欢心。该督倚为心腹,终日不离左右。官场中多有谄媚赵凤昌以钻营差缺者,声名甚秽。该督方自以为能使贪使诈,而不惜甘受其愚,且深讳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