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因此对张之洞耿耿于怀,且故意疏远。其实他应该知道张之洞有这个怪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一笑而过,但他这样确实有点小题大做。
或许,他不知道张之洞有这个怪癖,因为光绪十九年(1893年)大理寺卿参劾张之洞“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时,他还在朝鲜带兵,如果是这样,那倒不足为怪。
这两件屁大的蛋疼事,终究让袁世凯对张之洞产生了误解。张之洞也知道袁世凯对他有误解,而他对袁世凯也有看法。因为袁世凯人品差,口碑坏,不无学术,胸无点墨,却满腹阴谋,擅搞投机。张之洞平生最鄙视这样的人,他自然不会对袁世凯有太多的好感。
大度为怀
但如今同朝为官了,又肩负着同样的使命,那就得消除隔阂,尽释前嫌,重修于好,携手向前,力挽危局,拯救大清。
张之洞和袁世凯别无选择,他们必须这么做。因为在汉族臣子中,他们两人的实力和声望最高,他们两人入参军机,其实也代表了大多数臣民的意愿,大家都希望他们两人能镇住皇族亲贵,力挽危局,扭转乾坤。
然而,皇族亲贵对他们两人入参军机颇多猜疑,加上那几位满族军机大臣都是新生代,都是“排汉”强硬分子,因此他们两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在这种情况下,张之洞和袁世凯必须和衷共济,否则朝局彻底没救。
张之洞一直都在努力,可袁世凯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张之洞刚到北京时,住在宣武区斜下街的畿辅先哲祠,袁世凯则住在东安门外的北洋公所。因为离上班地方较远,张之洞又在袁世凯的建议下,搬到了北洋公所在锡拉胡同的一所别院里。可张之洞在这里住得很不爽,因为袁世凯暗中派人监视他日常会客情况。
张之洞真的很不爽,可他没有计较,他要和袁世凯维护关系,共振朝局。
不久,他搬到了西城区后海东侧的白米斜街11号院内。他在这里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而颐和园附近的六郎庄,也有他一套房子,这大概是为了方便慈禧召见。
张之洞不和袁世凯计较,也很好理解,他有一句名言:“平生有三不争,一不与俗人争利,二不与文士争名,三不与无谓人争闲气。”
这句话是张之洞一生为人处世的座右铭,在他看来,袁世凯就是所谓的俗人和无谓人,他犯不着和袁世凯生气,可袁世凯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一次,袁世凯在接见德国驻京公使时,大言不惭地说:“张之洞是讲学问的,我是不讲学问的,我是讲办事的。”袁世凯的言下之意是说,张之洞是个穷酸文人,他搞学问行,办事不行,他办不了大事。我不讲学问,可我是办大事的。
袁世凯在德国公使面前抬高自己,贬低张之洞,其实也贬低了他自己。德国公使会觉得他是一种以没文化为荣,以大老粗自居的人。没文化的大老粗,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办大事,其实就是吹牛皮!
袁世凯的这句话,被他的一个幕僚传给了张之洞的幕僚辜鸿铭。辜鸿铭听后无不鄙夷地说:“袁大头是能办事,但要看办什么事,像老妈子倒马桶这种事,是不用讲学问的。除了倒马桶外,我不知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不讲学问的人可以办好的。”
辜鸿铭痛骂了袁世凯,替张之洞出了口气,但张之洞还是没放在心上,他很有容人之量。
力挽朝局
张之洞入参军机后,一直谨言慎行,心细如发。他生怕说错一句话,或者干错一件事,就招来祸端。好在,朝廷让他分管学部,督办粤汉铁路。
张之洞一直是全国学术带头人,被时人誉为“通晓学务第一人”,让他分管学部,显然是想发挥他的特长。而粤汉铁路一直由他筹办,其他人都无法接替,于是他又重操旧业。也就是说,张之洞进京后,上的是军机大臣的班,干的还是湖广总督的活儿。这看上去是受皇族亲贵的排挤,实际上他却捡了一个大便宜,因为他远离了权力和是非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