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是袁世凯的长辈,一直都很赏识他。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张之洞在向朝廷上奏《吁请修备储才折》时,就举荐过袁世凯。那时候,张之洞的名望已飙升至天下督抚之首,袁世凯本来就很崇敬他,现在他举荐袁世凯,那袁世凯就更崇敬他了,外加感恩戴德。
戊戌变法前后,袁世凯和张之洞步调一致,政见如一。当张之洞入参军机被光绪忽悠和被翁同龢算计后,袁世凯竟然站出来再次举荐他。张之洞谢绝了袁世凯,却记住了这份情意。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袁世凯在张之洞的号召下,积极参与东南互保,两人合作密切,交流频繁,是密切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结束后,张之洞和袁世凯共同扛起了清末新政,他们两人都在新政方面作出了卓越的实绩而称雄南北。特别是他们各自编练的新军,系全国两支顶尖军队。朝廷还命令他们互相观摩,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新政推行后,两人在很多大事上精诚合作,比如联名奏请朝廷废除了科举制度等。
这个时候,他们只有惺惺相惜,携手并肩,没有任何猜忌。袁世凯还衷心称赞张之洞在湖北“规划之宏达”,并大放豪言:“当今唯吾与南皮两人,差能担当大事。”这话听起来,大有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之意。一时之间,南张北袁,称雄全国。
但从历史和现实意义上说,袁世凯不能和张之洞相提并论,因为张之洞是一代名臣,而袁世凯不是。
猜忌还是发生了,源于两件事,都是袁世凯对张之洞的猜忌。这两件事说起来,其实都是屁大的蛋疼事,但在袁世凯这边就算是事。
第一件事发生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冬,那时张之洞刚刚接替已故的刘坤一,暂署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
这一天,袁世凯从河南老家返回天津,专程绕道南京拜访张之洞。张之洞非常高兴,于是大设筵席,高规格地接待他。
酒足饭饱后,两人退到屏风后密谈,可谈着谈着,张之洞“兴居无节,号令不时”的老毛病又犯了,于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袁世凯不便再谈下去了,只好悄悄告退,并吩咐仆人不要惊醒张大帅。但当他走出总督府中门时,轰轰几响礼炮声就把张之洞惊醒了。
张之洞醒后才知道自己失礼,于是急忙追出门外,向袁世凯赔礼道歉:“老弟,我就这毛病,你可不要介意啊,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去拜访你。”
袁世凯没太介意,张之洞也没有食言。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年底,张之洞入京制定完《奏定学堂章程》,返回湖北途经保定的直隶总督府时,专程去拜会袁世凯。
说到直隶总督府,有必要对此作一下介绍。晚清以来,直隶有两个总督府,原总督府设在保定,后来为了加强海防建设、牵制帝国列强,又在天津设一督府。
同治九年(1870年),李鸿章接任直隶总督后,就把天津直隶总督府设在了原三口通商大臣即北洋大臣衙门。至此,直隶便有了两个省城:保定和天津。我们常说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府,指的就是天津府。直隶总督会根据工作需要两地来回办公,但在晚清,天津的重要性要高于保定。
言归正传。张之洞来了,袁世凯非常高兴。他接待张之洞的规格,要比张之洞接待他的规格高得多。当年,张之洞接待他时,陪客只是幕府里的人,而袁世凯接待张之洞时,却把他北洋将领和直隶属官全叫上了,阵容极其强大,规模十分壮观。
张之洞进入直隶总督府,就像国家元首检阅仪仗队一样,面子十足。袁世凯给足了张之洞的面子,可张之洞却一点儿也没给他面子。这一次,张之洞的表现更加过分:当袁世凯及其手下将领和属官纷纷举杯向他敬酒时,他竟然蹲在椅子上,猫着腰,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袁世凯难堪至极,彻底无语,他禁不住在心里暗骂:我靠,你也太不给我面子,太不尊敬我了吧!你是心存傲慢呢?还是故意让我在手下人面前难堪?气死我了!这叫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