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张之洞带上辜鸿铭、梁敦彦、许同莘、张曾畴等几位幕僚,坐上了汉口开往北京的火车(京汉铁路已修通),离开了他苦心经营18年的湖北。
张之洞离开湖北后,朝廷调原户部尚书赵尔巽(1844—1927年,汉军正蓝旗人,《清史稿》作者)接任湖广总督。赵尔巽接任后,却对张之洞在湖北的门生故吏和幕僚进行了撤换。张之洞极为不满,于是唆使朝廷和慈禧把赵尔巽调任四川总督,而刚刚调任四川总督的陈夔龙(1857—1948年,贵州贵阳人)又被调任湖广总督。
总之,张之洞离开了湖北。他是那么的依依不舍,但他别无选择。他都年逾古稀了,一身的疾病,却还要北漂,真是令他心酸、令人心疼。
好在,这次北漂,不是为了寻梦。
别了,湖北。
今生也许和你不再相遇,但我会永远记住你。也请你永远记住我,就像我永远记住你一样。多多保重,但愿我们来世再相遇。
八月初五,张之洞下了火车后,没有住朝廷的招待所,没有租房,也没有去大儿子张仁权家,而是直奔27年前他在宣武门下斜街修建的畿辅先哲祠。
八月初七,张之洞进宫陛谢慈禧,正式入参军机。从这一天起,他开始了短暂而曲折的宰相生涯。
三、国运已尽,名臣终结
湖北的回报
张之洞入参军机这事传出后,湖北各界“霍霍如失鹰师”,各界人士都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在他们看来,张之洞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官,天底下再也不会有这样玩命建设、开发、治理、发展湖北的好总督了。
但是,张之洞又不能不离去,湖北各界人士便把对他的崇敬和挂念化在实际行动中。
在离开湖北的前两天,张之洞就从报纸上得知,湖北各学堂师生和各军营官兵,自发性地为他集资建造楼宇,以安设他的石像和铜像。另外还有人要在蛇山为他建造纪念楼。
张之洞闻讯,急忙令各学堂和各军营停工,并谦虚地说:“张某我治鄂有些年头,可并无功德于民,且因同心难求,事机多阻,往往志有余而不力从心,所能办者,不过意中十分之二三,抱歉得很呐!我要是允许大家这么干的话,那我张某人也太俗了,万万不可!”
两天后,他离开了湖北,但建楼设像的事,并没有停止。
一年后,蛇山的纪念楼建成了,取名风度楼,并安设了他的石像。他得知后,立即致电湖广总督陈夔龙:“此楼不可为我一人专用,务请改换匾额。”
再过一年,由各学堂和各军营集资筹建的抱冰堂(张之洞晚年号抱冰老人)也在蛇山南麓建成,并供奉他的石像。这时他已病故,但纪念他的活动从此延续百年。
直到今天,抱冰堂也是武汉保存最完好的古建筑之一,络绎不绝的游客途经此地,也都不忘瞻仰一代名臣张之洞。
与袁为伍
且说张之洞到军机处上班那天,袁世凯也到军机处报到了。袁世凯和张之洞在同一天被朝廷授予军机大臣。
南北双雄同入军机,这事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国内外媒体也对此纷纷发表评论:朝廷调张之洞和袁世凯同入军机,其实是明升暗降。也就是说,朝廷要限制他们的权力,担心他们势力过大而危及朝廷,于是把他们调离经营多年的根据地。
媒体的评论有一定的道理,朝廷调张之洞和袁世凯同入军机的原因很复杂,前面已做过这样的分析,这确实让张之洞和袁世凯顾虑重重。
袁世凯不是联合奕劻踢走瞿鸿禨,他好补缺其位吗,为什么又顾虑重重呢?原来,他和张之洞有着一样的考虑:朝局不稳,前景叵测。加上他在戊戌政变前出卖过光绪,他真担心慈禧走后,光绪会整死他。因此,朝廷的调令下达后,他也请辞过。
但是,他终究还是来了。从此,他和张之洞成为了朝九晚五的同事,共辅朝政。
张、袁恩怨
张之洞和袁世凯虽然肩负着同样的使命,但这两个人却是面和心不和,他们也有过节。在有过节之前,他们也有过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