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瞿鸿禨和岑春煊的举动后,两人眼前一亮:慈禧仇视康、梁,如果参劾瞿鸿禨和岑春煊勾结康、梁,意图扶光绪皇帝复位的话,那他们就死定了。
这年五月,奕劻和袁世凯就这样参劾了瞿鸿禨和岑春煊,慈禧果然怒不可遏,立即将瞿鸿禨和岑春煊两人开缺回籍,史称此事件为“丁未政潮”(农历丁未年)。
丁未政潮是晚清一次大的政治风波,慈禧借此整倒了一批亲近康、梁的大臣。借助丁未政潮后出现的权力空缺,她又大力扶植皇族亲贵,从而进一步加深了满汉之间的矛盾。
终入军机
袁世凯以为慈禧开缺了瞿鸿禨,会把协办大学士的头衔安在他头上,或者让他入参军机,可在瞿鸿禨被开缺的第三天,也就是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五月十一日,慈禧却把协办大学士(从一品)的头衔安在了张之洞的头上。
慈禧此举很明显:让张之洞补瞿鸿禨的空缺,包括那个令无数大臣仰慕的军机大臣。
袁世凯当即傻眼了,但他不得不服。论资历、名望和学识,张之洞在朝野首屈一指,他早该授大学士位了,他只是一直远离朝廷,两辞军机,没有合适的机会授予罢了。袁世凯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他怎么好意思和张之洞去抢协办大学士位?
不好意思抢,那就不抢了,只要别把军机大臣的位子让给张之洞就行了。
然而,事与愿违。慈禧授予张之洞协办大学士位之后,就令他进京入参军机。但张之洞一直很犹豫,他一直没来。慈禧考虑过他的犹豫,也考虑过他两辞军机的原因,但她求张若渴。于是,她一次又一次表现自己的真诚:
六月十六日,她授张之洞大学士位(正一品)。
她问:张,你来不来北京?
张答:我不想。
六月二十日,她又授张之洞体仁阁大学士。
她又问:你来不来北京?
张答:我还是不想。
七月初二,她正式下令张之洞进京谒见,说有事面询。
她再问:你到底来不来?
张答:我想想看吧。
七月二十七日,她憋不住了,干脆来一招狠的,隔着时空直接授予张之洞军机大臣!
她最后一遍问:你来不来?!
张答:哎呀妈呀,您的真诚感动了我,我不能不来?来啊!过几天就动身!
就这样,慈禧搞定了张之洞。她每一次的真诚表现,都由浅及深地感动了张之洞。
张之洞确实不想离开湖北,入参军机。
首先,他在湖北辛苦经营了18年,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密切相关。他真的放不下湖北,他已经和湖北同呼吸共命运了。在当时及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湖北和张之洞几乎成了合二为一的时代符号,即提到湖北,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张之洞;提到张之洞,人们首先想到了湖北。
其次,他和瞿鸿禨私交甚厚,瞿鸿禨回籍途经武汉时,两人乘船于江心,秘密相会,置酒话别。瞿鸿禨向他道出了朝廷的很多事情,他越来越担心朝局不稳,担心各派系闹将起来后,朝廷肯定是危机四伏,危在旦夕。
再次,他已是古稀老人了,精力和体力都耗尽了,与其到朝廷去蹚那道浑水,还不如在湖北任上终其一生。
但是,一种本能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告诉他:我是一个忠君爱国的人,我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我一生深受皇恩,深得慈禧宠信。如今,慈禧这么诚恳地有求于我,我要是再拖着不入军机的话,那就太辜负她了。
看得出来,她让我入参军机的决心已定,我要是不从,她就死不罢休,我要是再坚持不从,就会涉嫌抗旨,那就不好收场了。我知道,她让我入参军机,也有防范我的意思,但君要臣干啥,臣不得不干啥。
另外,我是三朝元老重臣,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朝廷柱石,当今一哥,值此危亡之际,我有责任和义务挑大梁。
还有,当宰相,入军机,是每一个做臣子的终极目标,尽管前途叵测,但这对我来说,还是充满了**,既然机会来了,那就不要错过喽。
就这样,张之洞说服了自己,他决定进京,入参军机。
在此之前,慈禧先后催了他六七次,最后言官们都看不下去了,竟然要参劾他抗旨不遵,但慈禧没太较真。最终,慈禧用真诚感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