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朝廷命鹿传霖兼任西安将军,次年又升任四川总督,但他却得罪了恭亲王奕訢而遭罢免。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戊戌政变后,他由荣禄推荐任广东巡抚,次年调任江苏巡抚。
这次,张之洞抗旨策划东南互保,他的心里一直很忐忑。最终,他的胆小谨慎占了上风,他认为这是一种掉脑袋的抗旨越权行为,于是决定退出。鹿传霖退出后,自感在东南待不下去了,便为自己谋了一条更好的出路:募兵3个营奔赴山西,护驾西逃的慈禧和光绪至西安。
鹿传霖这是在搞政治投机。事实证明,他的这次政治投机搞得相当成功。刚到山西,慈禧就坐地把他提拔为两广总督,接替李鸿章(已调任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负责同联军谈和)。到了西安后,慈禧又升他为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他体验到了坐火箭升官的感觉。
第二年三月,慈禧又令他担任政务大臣,不久充任体仁阁、东阁大学士。至此,他入阁拜相,位极人臣。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末代皇帝溥仪嗣立后,他被加封太子少保,后晋太子太保,权位显赫一时。
鹿传霖的功名和影响力,远不及他的小舅子张之洞,却先于张之洞入参军机,且领大学士位,这实在让人觉得不公平。但古往今来,搞政治投机的人,往往都走捷径。对此,我们不予肯定,也无须多评。
老成谋国
姐夫退出了,张之洞也不好勉强什么,他只好敦促盛宣怀尽快与帝国列强订约。
五月三十日,经过多方努力,“东南互保”订约仪式终于在上海举行。盛宣怀和余联沅为代表,刘坤一、张之洞及三江两湖各省都派代表参加。
当日,双方议定了《东南互保约款》九条和《保护上海城厢内外章程》十条,规定长江及苏杭内地均归各省督抚保护,上海租界归各国共同保护。
会上,各国驻华公使表示,只要参与东南互保的各省督抚确保治下和平稳定,除了正在进行战争的北方外,不需“忧虑我们这方面的任何攻击”。
东南各省倒是无忧了,但张之洞和刘坤一却不能不忧,因为他们已严重违抗了朝廷和慈禧的旨意,大有同朝廷分庭抗礼之嫌。
相信关于这一点,很多人提出过质疑。近年来,一些历史学者研究认为,张之洞在日、英、美等帝国列强的支持和操纵下,欲抛弃大清,做帝王之梦,即建立另外一个中华帝国。我认为这事并非空穴来风,以他当时的势力、地位、影响力和权谋手段来说,是可以实现这一切的。但他处事谨慎,圆滑机智,面面俱到,既不会授人以柄,也要给自己留足后路。
在签订《东南互保约款》的当天,他就联合刘坤一电奏慈禧,表达自己的苦衷:
“就目前而言,北方已同八国决裂,前途不堪光明,东南各省若再遭**,中国就无一片净土。到那时,会弹尽粮绝,全局瓦解,不可收拾。只有稳定各国,才能保疆土平安。纵观长江商务,以英国为重,但其他各国觊觎已久,只是惧英不敢动而已,而英国亦虑其他各国干预而不敢强占,我正可就其所忌相互牵制,此实委曲求全之策……
倘若各国一定要刀兵相见,派大队兵舰来长江攻我营台,如果真到了这种地步,臣等受恩深重,有守土之责,必将尽力抵御,存亡与共。”
这道奏折写得非常圆滑,滴水不漏,慈禧看后竟然赞赏他们“度势量力,不欲轻构外衅,诚老成谋国之道……”后来,慈禧还称东南互保与朝廷“意见正复相同”。
慈禧倒是搞定了,可《东南互保约款》签订后的第三天,慈禧的宣战令就在上海公布,盛宣怀担心八国知情会反水起兵,于是立即通知了张之洞。
张之洞闻讯后,非常冷静,他想到了两个应对措施。
第一,他和刘坤一商定,打死也不承认接到朝廷的宣战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要改变东南互保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