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孙中山也认为这是一个推翻满清王朝和封建社会的绝好机会,于是派兴中会会员吴禄贞、傅慈祥等人协助唐才常起义。随后,在日本留学的林圭、秦力山、毕永年等人也回国参加起义。
这样一来,起义军的成分就十分复杂了,既有保皇派,又有革命派,还有中国内地的反清派,而这几派起义的终极目标都不尽一致,唐才常该作出怎样的选择呢?同在日本一样,他依然在保皇派与革命派之间摇摆,于是他作出决定:推翻慈禧和清政府,扶立光绪复位,建立资产阶级的民主国家。
密谋与反密谋
七月初八,八国联军进军北京。唐才常认为机不可失,于是秘密来到汉口,决定将自立军部署于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要地,并计划于七月十五日同时发动起义。
唐才常为什么选择以武汉为起义中心呢?这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武汉是“九省通衢”,南北交通枢纽,长江中游中心,兵家必争之地,欲定中原,必先占武汉。
第二,武汉属英国势力范围,又加盟东南互保,英国一向支持帝党,如果打着“推翻慈禧,扶光绪归位”的旗号起义,英国不至于干涉。因此来到武汉后,他把总部设在英租界内。
第三,湖广总督张之洞既是自己的恩师,又是东南互保策划人,他策划东南互保,明显具有抗旨独立之意。如果在他的地盘搞起义,肯定会得到他的支持或者默许。即使出了事,他也会念及师生之情网开一面。
唐才常的主意打得不错。但他没有想到,他的一切活动,都在张之洞的掌控之中。
唐才常的同人,以及从日本回国的留学生,多数都毕业于两湖书院和湖北武备学堂,而他们又都是张之洞派往日本留学的,回国之后自然和张之洞有联系。需要强调的是,张之洞派往日本的留学生,多数都参加了孙中山的革命党,如黄兴、吴禄贞、傅慈祥、林圭、秦力山、毕永年等人。其中还包括张之洞的长孙张厚琨。
张厚琨是张之洞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派往日本的第一批留学生,他得知孙子和其他学生在日本参加革命党后,就陆续召他们回国进行教育整顿。
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八月,日本陆军举行会操,张之洞派湖北新军将领黎元洪前往观摩。张之洞觉得长孙被教育整顿得差不多了,于是也派他随黎元洪一同前往。谁知抵达日本不久,张厚琨又参加革命党了。
张之洞忧虑不已。这年冬月,他命令黎元洪将张厚琨带回了武汉。抵达武汉后,张厚琨骑一匹高头大马,腰挎日本军刀,煞是英武。不料,当张之洞属下官员向他们行礼,而张厚琨抽刀出鞘答礼时,他坐下的那匹大马突然受惊,将他摔落于马下,出鞘的军刀正好刺进他的腹部,他开肠破肚,不治而亡,年仅20岁!
当时,张之洞因东南互保有功,而被朝廷和慈禧授予太子少保衔,四方宾客正在府中为他庆贺。接到长孙惨死的噩耗后,他当即瘫倒了。这是他在连续遭遇了中年三次丧妻和晚年丧子之痛后,又遭遇了丧孙之痛。
人生不带这样的。张之洞悲痛万分。为了泄愤,他把那匹马拴了起来,命人手持木棍和皮鞭抽打,连续打了三天三夜,才把那匹高头大马打死。
无论怎样,张之洞还是往日本派留学生。而加入革命党的留学生,后来都成了革命党的中坚力量,这也是孙中山感慨张之洞是“不言革命的革命家”的原因之一。
唐才常得知张之洞近来和日本关系紧密,于是通过日本人密告于他:自立军将拥护他在两湖独立。张之洞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当时政局并不明朗,慈禧和朝廷的结局到底会怎样,谁也说不好。于是,他装聋作哑、不闻不问。日本人或者自立会的人来了,他只管招呼人家吃饭、喝酒、玩牌,至于独立的事,他则含糊其辞:我老了,什么也干不了了,你们好自为之吧。不过,需要我的地方,我还是会尽力而为的,呵呵。